5. 第五章 紫莲冠儿
    被汴京的三倍物价震惊得回不过神来的常春,苦着脸在客店点了两碗汤饼。

    想了想,又咬牙给自己和云雀一人加了块东坡肉,亏什么也不能亏了这张嘴,她们还要长身体呢。

    又订了三晚的客房后,常春忧愁地摸着钱袋,仿佛看见了它急剧消瘦的未来。

    “不行!咱们得马上出去打听打听行情!”

    幸而汴京簪花之风比溧阳更盛。同样的,精致度也远非偏远县城可比。

    金银珠玉那是另一条赛道暂且不论,可满街女子所簪的通草花儿,绢罗花儿也是栩栩如生,精致无比。

    常春穿过大相国寺琳琅满目的首饰铺子,大致对此地女子爱佩什么样的花儿有了点概念。

    此时将近元宵,许多铺子外都陈列着玉梅雪柳、闹蛾儿等物。她随手挑起一枝玉梅雪柳簪在鬓边,掌柜的立时便凑过来,殷勤推销起来:

    “小娘子真好眼光,咱家的玉梅雪柳都是新上的货。绢罗是水东巷李家的,另请巧手匠人堆制的细巧宫样花儿,连宫内的贵人都曾来求购呢!”

    “是吗?”

    常春微笑着掂了掂这朵花,将它放了回去。

    身旁云雀小小叹了口气,眼见着首饰花儿竞争激烈,小孩子难免有深受打击之感。

    常春却不以为意,随手买了支闹蛾儿插在她小小的丫髻边,小丫头第一次戴如此有趣的花儿,又是高兴又是为难。

    半晌觑眼偷偷问:“阿姐,我们不是要省钱吗?”

    常春拨一拨她的闹蛾儿,雪白蛾翅颤颤巍巍。

    她笑道:“别担心,咱家的花,也是有别家没有的好处的。”

    云雀露出个不解的表情,常春却不再解释。

    二人信步逛到街道最末尾,见到在一家门脸最豪阔的名为珍萃阁的银楼前,许多工匠模样的人摩肩接踵,人人脸上洋溢着迫切。

    常春捧着一袋葵花籽,邀请旁边卖酥蜜食的娘子一同磕了半把,便将事情打听出了个始末。

    众位匠人乃是为了襄国公夫人选作头面而来。

    一般贵妇的头面均以金银玉饰为主,可相应的这头饰重量也同样可观。

    何况此时越是地位崇高,就越流行高髻博鬓,有时一幅头面竟要用到金银数十两,更别提珠子玉石、象牙玳瑁等沉甸甸的宝石了。

    襄国公夫人正是困扰于此。

    她素有头风旧疾,近些日子又深受脱发困扰,一戴重些的钗子便嚷着头疼。偏新年元宵在即,少不了又要作富丽繁复的妆饰,去相国寺等地祈福,并赴宫内宫外各处宴饮。

    因此她命自家银楼珍萃阁遍访民间能人工匠,要寻一套既轻巧又精细,既轻薄又华贵的头面。

    国公夫人虽挑剔了些,但她出手十分大方,首饰本价连带赏赐,远比寻常回报丰厚。更何况若有幸得了国公夫人青眼,那自家便俨然在这竞争激烈的汴京城中多了块活招牌。

    因此现下排队献宝的匠人几乎将珍萃阁的门脸都要挤满了,都等着明日将自家首饰送至国公府以备挑选。

    “宝成坊金累丝珠子头面一幅。”

    “玲珑阁牙镶碧玉透影冠儿一顶。”

    珍萃阁的执事提笔如飞,登记着各家明日要进奉的首饰,写着写着突然卡了壳:

    “咳、咳咳,长春绒花掐丝嵌宝绒花头面一幅。”

    旁边围观众人纷纷纳罕:“绒花?这是何物?”

    “倒是从未听过,不知与通草花儿等有何区别?”

    云雀虽年幼,也是在韩府见识过几年富贵的,绒花头面还没什么,这掐的金丝嵌的彩宝,是阿姐这一干二净的兜里掏得出来的吗?

    她急得小脸通红,一个劲儿的将常春往后拉。

    常春却低头对她眨眨眼,反而几步迈进了珍萃阁,对着银楼掌事道:“烦请掌事替我拿一束金丝,若有零散的宝石珠子也请一并给我瞧瞧。”

    那掌事见她虽衣着素净,但生得甜净讨喜,一双笑眼弯弯极是可人。因此虽不十分热情,但也算殷勤的将她所说之物捧了出来。

    常春挑了一束最细的金丝,又选了几样砗磲、玛瑙、珍珠等较为平价的宝石,即便如此,她们的钱也远不够付账的。

    云雀脸上已经提前挂上了惨不忍睹的表情,常春却自袖中拿出一枚白玉鱼佩,对掌事笑道:“我用这枚鱼佩暂抵这些材料,明日事毕即来赎回,您看可使得?”

    掌事双手托起鱼佩,一把山羊胡子都抖了起来,连声道:“这、这这……”

    常春疑惑地看他,她早知这鱼佩绝非凡品,但这掌事的反应会否太过了些?

    掌事抬头深深看了一眼常春,顷刻间已调整好了表情,却莫名比方才热情了许多:“使得,自然使得!娘子尽管取用,若还有需要,随时来珍萃阁寻便是。”

    常春笑着行了一礼:“那妾便在此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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