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吃完早饭,杨母就拿了干瓢在院子里喂鸡。
喂着喂着,就觉得肚子里一阵绞痛。
她急忙放下干瓢上了厕所,这一上就越发不可收拾,整个上午,她居然上了七八趟厕所。
“妈,妈,柔贤吃饭的小围兜子被你昨天从晾绳上收到哪里去了?”孙巧来到院子里,不见杨母,就高声喊。
喊了好几声,才看见杨母捂着肚子,苦着脸从厕所里出来:“围兜在你们那屋的床头柜上,哎呦,我这肚子!”
孙巧见了就说:“妈,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想起自己这两天赌气吃的变质的酸豆角,杨母不好意思直说,只好说:“估计是,我这半天都跑了七八趟了!”
孙巧毫不犹豫地说:“你在家里呆着,我去镇上医院给你买拉肚子药去。”
见此情形,雨婷暗暗点头,果然孙巧的心地还是善良的,知道给她买药。要是换了心肠不好的,就让她自己去买药她又能怎么样呢。
孙巧推了自行车,从镇上回来的时候,除了带回来一盒拉肚子药,还拎回来一大提子牛肉。
“你这牛肉有几斤啊?”杨母轻声问。
“五斤!”孙巧把药盒子递给杨母,自己拎着牛肉去了厨房。
随后,她手里拎着被切掉了一半的牛肉,来到院子里又去推自行车。
“老三家的,你这是要去哪里?”杨母又问。
“我把这剩下的牛肉送到槐花村我爸妈那去!”孙巧说。
杨母脸色微微一变,想起二柱和钱华的嘱托,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笑了笑:“难得回去,多跟你爸妈拉会家常!”
孙巧答应了一声,一阵风似的骑车走了。
这时候,杨母才高声叫道:“三柱!三柱!你在房里干嘛呢?”
“妈,我看书呢!”三柱的声音从房里传来。
“我拉肚子拉得浑身没力气,你给我倒杯热水来带药!”杨母说着,就来到老槐树下,在雨婷的对面坐了下来。
三柱答应了一声,随即就端了一杯热水放在石头桌子上。
“老三哪,你媳妇回娘家去了,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回去啊?”杨母撕着药盒。
“什么?孙巧回槐花村了?她回去干嘛?”
杨母把一粒药丸放进嘴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仰起脖子带下药。
然后将杯子往桌子上一顿,满脸都是感慨万千:“你看看,你看看!你媳妇一天到晚干什么事,去哪里,你都不知道!”、
三柱有些尴尬,轻轻咳嗽了一声,没说话。
杨母又叹了一口气:“我的儿啊!你是挣钱的人,不是花钱的人哪!”
“妈,您这话又是怎么说?”
“怎么说?你天天在厂里一干就是一整天,骑个自行车早出晚归,顶月亮沾露水的!来回那么远的路,你晚上回来还能干点别的吗?”
三柱摇了摇头:“我都上了一天班了,回来只想休息,我还能干什么呢!”
“那星期天的时候,你还会去干什么吗?”
三柱又摇了摇头:“一般不干什么,就看看书看看电视。”
杨母一拍大腿:“那不就是了!你天天忙死忙活的,你挣的钱有几个花到你自己身上了?”
三柱没有做声。
杨母顿了一顿方道:“你那媳妇性子这么厉害,当面我是不敢说她的。我也只敢等她不在的时候说了。她带着个孩子,今天买一堆零食,明天买一堆衣服。那零食要是光给孩子吃也就罢了,我也不说了,可柔贤那丫头是个猫肚子,根本吃不了多少,十袋有九袋都进了她的肚子!”
二柱缓缓道:“妈,她是我媳妇,她不就该花我的钱么?再说我一个男人不挣钱做什么呢?”
“可人家的媳妇都是省吃俭用的,不乱花男人辛苦挣的钱,你媳妇倒好,大手大脚的,这还得了!金山银山也被她花空了!”杨母的声音高了起来。
“妈——您是不是还为上次孙巧过生日那皮鞋生气啊?那真的一年只有一次,孙巧知道存钱过日子的!”三柱的语气里透露出明显的无奈。
他看了雨婷一眼,神色尴尬。
雨婷觉得三柱还算是三观正的男人,起码不会像当初的大柱那样,杨母几句话一挑唆,立刻就上来找赵芳的事。
见儿子不听,杨母再接再厉:“就说今儿个吧,说是上街给我买拉肚子药,回来却拎了一大提子牛肉回来,足足有五斤呢!我的乖乖,咱们庄户人家,谁家吃牛肉能吃那么多!”
“吃不完,腌起来晒晒再吃呗!”三柱说完,起身就要走。
“真要是吃不完腌起来也就罢了,可她还割了一半送回槐花村你老丈人家去了,乖乖,牛肉多贵啊!”杨母心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