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他姑,你在家吗?”
“大舅,我妈在呢,你快进来吧!”四柱忙道。
杨家大舅就直接走进了堂屋。
“大哥啊,这么晚了,你不在家里看电视,来我们家做什么啊?”杨母见自己娘家哥哥来了,也不收拾碗筷了,就搬了个凳子给她哥哥坐。
“本来是打算看电视的,这不,二柱找上门了,叫我来跟你们商量分家的事,我还看什么电视呢!”一口气说完,大舅就开始咳嗽起来。
杨母忙道:“哥,现在还有点倒春寒,你这气管炎的老毛病又犯了吧?老四,你去给你大舅倒杯热水来!”
四柱答应了一声,随即端了一搪瓷杯的热水递给了他大舅。
杨大舅接过搪瓷杯,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热水,方道:“他姑,他姑爷,二柱跟我说了你们想分家的事情。”
听了这话,杨家三口人都没有说话,权当默认了。
“要说这分家可是大事情,分得好了,皆大欢喜,分得不好,这兄弟父子都能成仇人啊!”
听到这里,雨婷想,这杨大舅看样子倒是个明白人,知道分家兹事体大,不得轻率。
杨老汉轻声道:“我们都知道他大舅你是个公道人,所以孩子们都推举你来主持这分家会议。”
只听杨大舅轻轻嗯了一声,突然道:“四柱啊,我的烟袋落家里了,你去我家帮我拿一下吧。”
四柱答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支开四柱之后,杨大舅又轻轻咳嗽了一声,说话的语气也郑重起来:“孩子们都有家了,你们两个也一年年老了,要不了多少年,就不能干活,要靠人伺候了。你们说,这家到底该怎么分?”
“大哥,你觉得这家到底该怎么分?”杨母反问。
对于自己的娘家哥哥,杨母显然是信重的,知道哥哥肯定是为自己的晚年生活打算的。
杨大舅顿了一顿,方道:“俗话说得好,好儿不如好媳妇,四柱媳妇成了这个样子,你们跟她过是不可能了,那另外三个媳妇,你们倒是跟我仔细说说,她们到底怎样?”
见娘家哥哥这样问,杨母显然也不愿隐瞒,就道:“这个——怎么说呢,要说精明,还是二柱媳妇钱华,要说泼辣,还是三柱媳妇孙巧。”
“嗯,那大柱媳妇呢?”杨大舅又问。
“赵芳啊?那丫头憨厚些,没什么心眼子,人也算吃苦耐劳吧。”提到大儿媳妇,杨母的话音里还是有明显的藐视。
“他姑啊,那你最喜欢哪个媳妇啊?”杨大舅又追问。
杨母沉吟道:“要说能说会道会看人眼色,那自然是二柱媳妇钱华,只不过,她平时挺能哄我开心的,真要跟她过了,指望她养老了,那可就保不齐怎么对我了。”
听到这里,雨婷也算是听明白了。
敢情这杨老太太对自己的几个媳妇,那是一个都不信任。
杨大舅也听出来了,于是他就试探着问:“要不就分开,你们单独过?”
“那可不成!”听了这话,杨老汉断然否决:“那这单独过的话,我们以后不能动了,他们四家以后可就有得扯皮的了!”
杨大舅就说:“三柱是国企的工人,家里日子好过些,要不你们去跟三柱过?”
“大哥,三柱天天上班,家里家外的活都是孙巧在做。再说了,我们跟他过还要带过去二十亩地,那这些地谁种?总不能孙巧干活我们闲着吧?不行,跟他们过我们太累了!”杨母急忙否决哥哥的意见。
“那——这大柱和二柱,你们到底选谁?”杨大舅问。
沉默了一会,杨老汉终于开口:“大柱没有儿子,以后怕是要抱空窝啊!”
杨大舅说:“没有儿子招个女婿,不也一样么!”
“那终究是外人,还是不一样的!”杨老汉嘀咕道。
听到这里,杨大舅还有什么听不出来的呢!
于是他就说:“他姑爷,这是你的意思,可这村里没有儿子的人家对老人好的多着呢,没有儿子,就不用花彩礼娶媳妇盖房子,家里过得宽裕对你自然就好。大柱有没有儿子不要紧,要紧的是大柱是你的儿子啊!”
雨婷觉得这杨大舅分析得很在理,本来就是这个理儿么!
杨老汉不吭声了。
“罢了,明天上午我会让三个外甥和外甥媳妇都过来这里,咱们就来开个家庭会议,到时候我一个一个问过去,肯定要给我妹子找个好去处!”杨大舅的语气甚是坚决,杨老汉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耳听得堂屋里杨家二老在送客,雨婷就想,自己还是不要醒来吧,再装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