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急促的钟鸣撞碎紫禁城的清晨,乾清宫内,崇祯皇帝猛地推开御案上的奏疏,龙椅扶手被攥得咯咯作响。“报!”锦衣卫指挥使气喘吁吁冲进殿,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上,“陛下,后金大军已至永定门外,连营数十里,攻城器械已架起!”
崇祯霍然站起,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倒了案边的青瓷笔洗。“勤王的兵呢?宣大、蓟辽的援军什么时候到?”他声音发颤,脚步踉跄着走到殿中,目光死死盯着锦衣卫。
“各地文书已加急送出三日,但宣大总兵被后金游骑牵制,蓟辽兵还在半路……”锦衣卫头埋得更低,“眼下京城守军不足三万,城西、城南已被敌军合围。”
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内阁首辅周延儒带着几位大臣匆匆入内,个个面色惨白。“陛下,当速下旨,令京营全员上城,再召集民间壮丁协防!”周延儒跪倒在地,“否则城破只在旦夕!”
“民间壮丁?”崇祯冷笑一声,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玉佩,“上次皇太极围城,民间壮丁哗变的事,你忘了?”他来回踱步,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传旨!令兵部即刻调动所有京营官兵,分守九门!再发八百里加急,严令各地总兵三日之内必须抵达京城,迟者按通敌论处!”
“陛下,京营兵力分散,九门同时受攻,恐怕难以支撑……”兵部尚书迟疑着开口。
崇祯猛地转身,眼神凌厉:“难以支撑也得支撑!朕的京城,朕的江山,绝不能丢!”他胸口起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扶着御案才稳住身形,“还有什么办法?都给朕说!”
大臣们面面相觑,没人再敢说话。殿内陷入死寂,只有城外隐约传来的马蹄声和呐喊声,像催命的鼓点。
“陛下,奴婢愿往!”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王承恩身着素色袍服,快步走进殿内,跪倒在崇祯面前。“宫中尚有太监三千余人,奴婢愿带领他们登城助战,死守各门!”
崇祯愣住了,盯着王承恩看了半晌。“你?带着太监?”他语气中带着怀疑,“他们手无缚鸡之力,懂什么打仗?”
“奴婢不懂兵法,但奴婢知道,京城破了,皇宫就是死地。”王承恩叩首在地,额头贴着金砖,“太监也是大明朝的人,愿为陛下、为京城拼一条活路!”他抬起头,目光坚定,“京营守正门,奴婢带太监守侧门、补缺口,只要人在,城就不能破!”
周延儒连忙附和:“陛下,王公公忠勇可嘉,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不妨一试!”
崇祯咬了咬牙,重重一拍御案:“好!朕准了!赐你尚方宝剑,便宜行事!宫中所有太监听你调遣,兵器库任由你取用!”
“奴婢领旨!”王承恩叩首谢恩,起身时腰间的尚方宝剑发出轻响,“奴婢这就去召集人手,半个时辰后,午门集合!”
他转身快步走出乾清宫,刚到宫门口,就见几个小太监正缩在墙角发抖。“都站起来!”王承恩大喝一声,声音穿透宫墙,“传我命令,所有太监,无论官职大小,半个时辰后到午门集合,迟到者,以军法处置!”
小太监们吓得一哆嗦,连忙爬起来,四散跑去传递消息。王承恩直奔兵器库,守门的卫兵见他手持尚方宝剑,不敢阻拦,立刻打开库门。里面刀枪剑戟、弓箭石块堆得满满当当,还有几门小型火炮靠墙摆放。
“把这些短刀、长矛搬到午门!”王承恩指向堆在门口的兵器,“再挑二十个力气大的,把那几门佛郎机炮也抬出去!”
卫兵们不敢怠慢,立刻动手搬运。王承恩又让人找来绳索、擂木、滚石,一一清点完毕,才快步赶往午门。
此时的午门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千名太监,个个面带惶恐,交头接耳。有的双手合十祈祷,有的偷偷抹泪,还有的想趁乱溜走,被门口的卫兵拦了回来。
王承恩走上高台,拔出尚方宝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都安静!”他大喝一声,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后金兵已经打到城外,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会架云梯攻城!城破之后,皇宫会被烧,你们的家人会被屠,没人能活!”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一个年长的太监站出来:“公公,我们都是阉人,从没上过战场,拿不动刀枪,怎么守城?”
“拿不动刀枪就搬石头!推擂木!”王承恩指着广场上的兵器和物资,“守城不用你们冲锋陷阵,只要守住垛口,不让后金兵爬上来,就是大功一件!”他举起尚方宝剑,“陛下赐我尚方宝剑,今日在此立誓:敢临阵脱逃者,斩!敢违抗军令者,斩!但只要守住京城,陛下定会论功行赏,给你们的家人免除徭役,赏赐田地!”
“可我们还是怕……”一个年轻太监小声嘀咕。
王承恩跳下高台,走到那名年轻太监面前,将一把短刀塞进他手里。“怕有用吗?”他声音沉了下来,“当年土木堡之变,京城被围,多少百姓自发守城?我们吃着朝廷的俸禄,住着皇宫的房子,现在朝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