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

    两辆自行车在拥挤的街道上穿行，穿过林里的店铺，狭窄的巷道，来到开阔的高速公路上。

    前面的公路却比市中心的街道还要拥挤，四轮的汽车、两轮的电车塞满了道路。

    一辆大巴车侧翻在路边，后面连着追尾了一串车，它们挨挤在一起，不留空隙，像压扁的塑料罐头。

    马路两边的水泥杆上，挂着几只红影怪，它们伸展着头尾，无风自动，像一展展红旗。

    丝丝缕缕的红雾从压扁的汽车里飘出，这些车子里也藏着红影怪。

    停滞的车流一眼看不到头，沐槿拉了一下凌昊宇的衣袖，指向高速公路下方树林。

    【走小路吧。】

    树林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有些只剩下树桩，树林的另一边有一条小路。

    玉西市是山林环绕的小城，林家的小道大多泥泞，只有少量路段是水泥路。

    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小黑率先冲下去探路，两人拖着自行车绕过护栏，沿着碎石坡慢慢往下。

    它们放轻了脚步，斜坡上的碎石松散，“窣窣窣”几颗石子滚下斜坡。

    水泥杆上的“红旗”滑下“旗杆”朝这边聚拢。

    两人站在原地没动，沐槿蹲下身，举起一颗大块的石头，扔向下方树林。

    “砰”石头砸到树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红影怪齐齐转向，飘向林子。

    稀疏的树林在撞击的余波里“哗哗”作响，有几棵树从根部折断，砸向旁边的树干，红雾掩盖了树林，整片林子瞬间热闹起来。

    两人加快速度，绕到另一边，爬上小路。小黑从路边冲出来，跳上车筐，两人一猫重新上路。

    绕过狭窄的山谷，前方骤然开阔，小路两边出现大片大片的农田。

    光秃秃的水田，稻苗只剩下一截根部飘在泥水里。

    田坎上的稻草人静静矗立，几块破碎的布料散落在地上。

    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炙烤向大地，淡淡的红雾在烈日下隐形。

    沐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继续前行。

    前方是一个村落，几只红影怪趴在村头的石墙上，看起来毫无生机，像几块普通的红布。

    村落建在山谷中，两边是陡峭的山壁，这里是必经之路。

    村子不大，房屋密集。放眼看去，房檐下，房顶上，屋前的石头上，都有蛰伏的红影怪。

    它们是这座村庄唯一的色彩。

    山风穿过峡谷，发出狭长的“呜呜”声，石墙上的红布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