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声音清晰地冲击耳膜。
红色的“丝带”爬上钟表,缠住安静的摆锤,绕上表盘。
“咔嚓咔嚓”,钟表被血色浸软,一点点瘪下去,凹陷,腐蚀,消散,最后只剩下墙上的一颗钉子。
“哒哒哒”,似乎还有回音萦绕在耳边。
沐槿将砍刀挡到身前,浑身肌肉紧绷,后背传来源源不断的热量,缓解了不安感。
两人背靠背站在客厅的侧边,盯着那道红影。
红影从墙上跌落,在地面上翻滚,红雾弥散,慢慢扩大。
它陡然直立,从一条“丝带”变成一块“红布”,上顶着天花板,下铺散到地板上。
小院的路被完全堵死,两人没有动,红布悬浮在空中,轻轻摆动,他们在黑暗中静静对峙。
盯的太久,视野被同化,连手里的刀都变成了红色。
“窣窣窣”,又一道红影从院子里爬进来。
“红布”向内收缩,压成一个长条。
两道红影交缠在一起,扭成一根麻花,越凝越实,它们砸在墙上,砸出有规律的音节。
“咚咚咚”,像鼓点敲在心上,两人慢慢移动,从背靠背转为并肩靠在墙上。
“窣窣窣”,更多的红雾朝这边聚集,它们从散开的一团,围拢成血红的实体,有些还凝结出了手脚。
它们爬满了外面的院子,顺着被砸开的门爬进卧室,爬到他们面前。
小黑直起上肢,一爪子拍出,红雾在空气中散开,又重新聚拢。
“欻欻”,砍刀砍在上面,像切进肉块,“噗”,红雾从刀口处散开。
“嘶啊—”拉长的嘶鸣在耳边爆开,带来头腔共鸣,大脑一阵阵眩晕,整个空间天旋地转。
一瞬间,视野里混乱无序,只有层层叠叠的红雾。
两人对视一眼,做出同样的口型。
跑!
背包为了方便就放在门边,两人一人拎起一个,挥刀冲进红雾里。
红影刮过沐槿的腿,拂过她的胳膊,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疼痛过后是麻意。
“嘶啊”,尖利的鸣叫撕扯着她的理智。
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腿,沐槿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刀偏了方向,身体失去平衡撞向对面的红影。
红影中张开一张巨口,血红的牙齿、蠕动的肉芽在她的眼前放大。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影子冲到前面,锋利的指甲伸进了血色里。
红雾无声爆开。
小黑的身体直直下坠,一层黑色的毛发飘散进红雾里。
凌昊宇从旁边冲过来,接住小黑。
沐槿将砍刀戳进旁边的墙壁,稳住了身形。
必须离开这里,去空旷的地方。
夜色静静流淌,不知道砍了多少下,手臂已经失去直觉,小小的客厅完全变成了红色。
“砰”,外面响起一声巨大的落地声,屋里的红影动作齐齐一顿。
两人一猫趁机猛冲,跑出了客厅,冲到了院子里。
被麻痹的思维重新回归,痛感变得尖锐。沐槿死死咬着牙,防止自己叫出声。
两人一猫相互搀扶往外走,小区里变得光秃秃,原本长着大树的地方只剩下黑色的树桩。
黑夜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天空被乌云遮盖,日光灯还在提供照明。
半空中,一道道红影在楼宇间穿梭,攀爬。
“砰”又一声巨响从对面传来,接连有东西从楼上砸落,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
攀爬的红影从半空中疾驰而下,向流水一样涌过去。
红影摞在一起,传出令人牙酸的“咔擦”声。
红影被吸引过去,他们有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两人一猫不敢停留,一口气跑到小区外的的马路上。
三三俩俩的红影在街道上游荡。
玉西市是个四线小城市,人口不多,公共设施欠缺,也没有庇护所。
沐槿拿出手机,点开离线地图,一点点放大,她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停在了一处。
那里是丽河市西郊,玉西市是南茗省名不经传的小城市,丽河市则是南茗省著名的旅游城市,最发达的地区。
高中时期,她参加学校的夏令营,去了丽河。
大巴路过西郊,丽水河畔有一座巨石垒起来的堡垒。
导游解说,这是战争年代遗留下来的避难所,石墙的厚度炸药都炸不开,大门是石门,窗户是石窗,通风口可以完全闭合。
只要空气足够、食物充足,可以在里面待到死,是最好的庇护所。
凌昊宇凑过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