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沈祭雪握剑的手一紧。
“除疫禳灾。”山灵闭上眼,声音渐弱,“……我到底还是此地的山神。”
沈祭雪微微一怔。
青光愈来愈盛,山灵的身形逐渐透明。
恍惚间,他仿佛又瞧见了那个他一点一点用灵果清泉喂养长大的姑娘。
“山神大人,吃这个果子,甜!”
“山神大人,你看,我编的花环好不好看?给你戴呀!”
“山神大人,你别总是一个人待着呀,我陪你说话好不好?”
“山神大人……快跑……”
记忆带着最初的温暖与最后的血腥,交织成一张痛苦而窒息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有人可以为一点虚无缥缈的长生妄想,便能将同类视为牲畜般宰割分食。
可又有人即便自身难保,仍想着救助他人。
他原本决定,让自己随着这些供奉他,又背叛他的村民一同消散于天地之间。
可是……又觉得,总有什么,是不该被一同埋葬的。
一阵温柔而浩荡的清风,悄无声息地拂过沉睡的山林,拂过山下被疫病和恐惧笼罩的村落。
这清风涤荡着污秽,净化着瘴气,所过之处,弥漫的病气悄然消融。
篝火噼啪作响,沈祭雪蓦然望向村庄的方向,只见月色清冷,山林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好,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