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秀娘失望的坐着,可是希狗,她的儿,难道此生再无相见的可能了吗。
董士成观她神色,怎不知她所想,他搂过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怀里,大手几乎能包住她整个头颅。
兰秀娘依然有些紧张不适,她心里觉得古怪,两人孩子都有了,她怎么好像有点排斥他的亲近呢。
“其实让希狗留在这儿也好,他们父子血浓于水,梅清臣再不是东西,也不会对希狗不好,我打听他现在是太子陪读,读书很好,将来一定很有出息。”
兰秀娘听到这些,心里有了几分安慰,她就知道希狗那孩子是块读书的料子,他在这儿的确能过得很好,可是他要想她呢,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难道就要这样割舍。
董士成伸手捂住伤口,喉间透出些许呻吟。
兰秀娘看过去,关心道:“伤口疼?”
“嗯,有一点,我差点没逃回来,如今我们也无处可去,秀娘,是我没用,无法带回希狗。”董士成垂头丧气。
兰秀娘心中失望,可也没法开口再让董士成去找梅清臣。
“相公,不若我去找他,我是希狗的娘,他或许会看在这点情面上让我见见希狗,哪怕带不回去,见一面也成。”
董士成眉目微敛,见面当然不能见面。
他们此生,再也不必见面。
他松开她,坐在一旁,垂下不语。
兰秀娘看他的状态,提心吊胆,不免靠过去,问他怎么了。
“秀娘,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们这个孩子。”
董士成忽然说。
兰秀娘一愣,忙道:“士成,你怎么这样说,我怎么会不要我们的孩子。”她抚上凸起的肚子,心如刀割,这也是她的孩儿,手心手背都是肉。
“现在梅清臣在到处抓我们,他但凡还有一点良心,都不可能这样做,万一你被伤到,我们的孩子也……秀娘,我很看重这个孩儿,我的第一个孩子,你别不要他。”
董士成说到近乎哽咽,张臂将她搂入怀里,紧紧的。
兰秀娘动摇了。
是啊,董士成已经尽力了,他们从花树村一路到京城来,应该吃了不少苦。
应该……
她有些迷茫,为什么她说应该,为什么她没有一点路上的记忆。
好像她的记忆,停滞在她去祭奠爹的坟头前了。
如今她已经有了五六个月的身孕,起码距离那时已有半年多。
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士成,我好像有些失忆了……”
“叮铃铃——”
董士成的抱她的动作触动了她腰间的铃铛,又是一阵心烦,让她什么事也想不了,只好闭眼凝神,半晌,她道:“那我们离开吧。”
人总要向前看,活着,才能有机会。
董士成的下巴搁在她小小的肩膀上,听到她说的,他会心一笑。
他的秀娘最好了。
他嗅着她香甜的味道,藏了十多年的渴望冒出了头,忍不住低头亲了过去。
兰秀娘瑟缩了一下,他身上浓烈的气息让她不适,她有些说不上来的抗拒。
她推了他一把:“小心我的肚子,快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莽撞。”
董士成被她推开,可她说的又很有道理,他只能笑着道歉。
他的心里却微微刺痛,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好在,秀娘终于肯跟他走了。
羽林军的异动还是传到了泰和殿。
皇后正在皇上这儿侍疾。
听到梅清臣动用羽林军封锁京城,她心中大骇。
好在梅清臣还给了她理由,是为了寻找她夫人。
虞洛真透过屏风和门口的缝隙看向里面,明黄的床榻上,萧东君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最近,清醒的次数越发少了,曹德嘉说,已无回天之力。
只有她一人侍疾,除她之外,无人知晓皇上已病入膏肓。
她的贴身丫鬟悄声问:“皇后娘娘,要将此事告诉皇上吗。”
虞洛真神情微动,告诉皇上,还有何用。
梅清臣要是真想反,眼下谁还能制止他。
自己当初也算间接伤害过他夫人兰秀娘,反正也阻止不了他,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去告诉丞相,皇上和我相信他,若还有什么需要,调遣便是。”
她相信梅清臣,绝非背信弃义之人。
这句话很快传到了梅清臣的耳中。
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好在皇后深明大义。
已经过去了十个时辰,从昨日到今晨。
梅清臣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事重重。
门口有动静的一刻,他立马起身看过去,见白义进来,目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