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微愣片刻,目光一寸寸的在她脸上移动,许久才道:“秀娘,我们聊聊。”
“好,你先等我儿去念书,再跟你聊,在此之前,麻烦你先离开,我不想我儿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好。”
既然想聊,那就说明白也好,她本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却不走,难不成还想跟她争夺希狗不成?做梦!
那边希狗也起床了,睁着惺忪的睡眼,衣裳穿的一边长一边短,兰秀娘过去给他整理。
希狗慢慢脱离困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娘,昨日那人……”
“什么人?做噩梦了?”兰秀娘起身塞给他的布帕,“出去洗脸去。”
兰秀娘走进他的屋里,假模假样的整理希狗已经叠好的被褥。
希狗目光看向门口,捏紧布帕,走了过去,轻轻推开了门,门外空空如也。
兰秀娘从希狗房里出来,也看向门外,见没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希狗洗脸,兰秀娘挑水,希狗帮她将水倒入水缸,兰秀娘做饭,一如往日。
直至吃完饭,背上书包,希狗也没在院子里看到第三个人。
莫非,真是做梦?
兴许是梦,黄粱一梦吧。
希狗心里觉得空荡荡的。
希狗走后,兰秀娘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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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湿手在裙围上擦干。
不多时,院门口就出现了一袭人影。
她的亡夫,七年前本该死去的相公,梅清臣。
如今他回来了。
他换了身衣裳,看着比之前的要简洁朴素许多,只是看着而已,他所穿布料乃浙江所产的缭绫,质地细致,她有幸在一位贵人那里了解过。
“秀娘。”
一声轻唤,引得兰秀娘的目光落在他唇上,薄且软,算命的花姑说,那是薄情寡义之人的象征。
褪去青涩的男人,比以往更好看了,挺拔的鼻梁,狭长而秀丽的双眸,原来令她沉迷的清冷气质,如今已经蜕变成了逼仄的贵气。
七年,旧朝灭亡、新朝建立。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不得而知,也不想了解。
“秀娘,这七年,让你受委屈了。当年,我确实有难言之隐,如今我做了……”
“好了,当年如何已经是过去,如今如何更与我无关。孩子不是你的,我马上再嫁,还是请你快些离开我这脏乱的农院吧,免得脏了您华贵的衣裳。”兰秀娘弯了弯唇,讥讽道。
风从两人身边吹过,拂起两人的衣摆,竟十分微妙的碰到一起。
梅清臣垂目,落在两人纠缠的衣角上。
兰秀娘一把按住了衣裙,向后退一步,让二者再无羁绊。
“还有事么,若没事,不送。”
兰秀娘下了逐客令。
“秀娘……”
兰秀娘看着他眉心紧锁的愁云,内心不屑的笑,他到底来做什么,是想弥补他们,还是可怜他们,她都不需要,连她自己也没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