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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自己心里最清楚。

    从他把车行经营的顺风顺水之后,执念便已到此结束,如今不过是想找个机会,将这些年压在心头的重担全部卸下,仅此而已。

    之所以会对宋远山发那么大的脾气,完全是因为对方那句“现在我是你爸”给彻底破防。

    在谢震东心里,他的父亲至始至终只有谢腾达一人,那个名字里透着浓烈自信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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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辗转反侧整夜,谢震东于第二天清晨去了趟市第一人民医院。

    刚出电梯,好巧不巧碰上站在连廊抽烟的宋远山。

    对方刚要开口,谢震东已经转身进了住院部,从头至尾没多看他一眼。

    宋远山摇摇头,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当年要是好好跟他解释清楚,不至于闹成如今难以收场的局面。

    他转头看了一眼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心烦意躁地灭了烟,起身跟着往里走。倒不担心谢震东,宋远山反而是怕彭芝蔓的身体扛不住。

    病房门虚掩着,宋远山隔着四方玻璃悄悄站了一会,没听见什么歇斯底里地怒吼声,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下。

    他爱了彭芝蔓一整个青春,直至中年好不容易才能跟她组建家庭,他是万万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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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里。

    谢震东看着躺在病床上虚弱无力的彭芝蔓,来之前的那些怨言早已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好像失声一般,说不出任何关心的话来。

    倒是彭芝蔓,许久不见儿子,苍白的脸上竟浮出一丝红润,她拍拍床边,“过来坐。”

    谢震东拖来一张椅子在彭芝蔓床边坐下,闷着头不吭一声。

    “最近怎么样?”彭芝蔓盯着自己儿子,眼角逐渐泛起水雾。

    相比从前,儿子更瘦也更黑了。

    她记得大学那会他还信誓旦旦告诉她,自己选择计算机是多么明智的选择,如今——

    她的儿子,曾经意气风发的阳光少年如今变得不爱表露情绪,而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

    大学毕业母子二人彻底闹翻,谢震东再没回来过,彭芝蔓每回想儿子都是偷偷跑过去,隔着一条街远远看上一会儿,从来不做打扰他生活的事情。

    时间久了便也成了习惯,回回遇上特殊日子,她总要跑过去看上两眼。

    这次若不是生病无法离开医院,彭芝蔓早已按耐不住,否则宋远山何苦冒着指责的风险也要过去找他?

    “挺好。”谢震东不看彭芝蔓,专盯着手心里结厚的茧子,怔怔出神。

    “我看你黑了,是不是生意不好做?”

    “没有。”

    “那就是了。”

    彭芝蔓了如指掌,缓缓露出一点儿笑意后便没再说其他。

    她越是这般平静地看他,谢震东越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对方一句不问,倒让谢震东忍不住开口。

    “不问我为什么来?”

    彭芝蔓摇摇头,发白的嘴角溢了点笑,“不问。”

    “不是宋远山让我来的。”谢震东抬起头,看着病床上面容苍白的女人,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我来跟他无关。”

    “我知道。”彭芝蔓闭了闭眼,眼角终于滑下一颗泪珠。

    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到枕头上,微乎其微的声音,倍感真实。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儿子愿意过来,便能说明这些年来的僵持得以缓解,彭芝蔓见好就收,生怕问得太多,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变得紧张。

    “你能来,妈妈就已经很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