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滴滴的回忆逐渐汇聚成长河，白昭在努力拼凑时，谢震东已经将手臂搭在木桌上，正伸长了脖子等她回答。
“你这表情…不像不认识。”
白昭没法再装，只能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
“那还装不认识？”
“也没刻意。”脸上一阵绯红飘过，白昭总觉得别扭，尤其谢震东这语气，听起来像是他们从前关系亲密。
“认错的话不是特别尴尬吗？”她嘴硬，随即补了一句。
谢震东琢磨半天，最后竟赞同般地点点头，“还挺谨慎。”
一想到对方或许在来接孩子那天就已经认出她，白昭越想越觉得不自在，她直白地解释：“主要也觉得没这个必要，咱们就见过一面。”
“怎么没有？”
突如其来的反驳，打断了白昭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她脸上明眼可见羞涩，那是念头想歪的后果。
白昭不信一眼万年，十年过去，她跟他充其量只算旧相识。
老友见面的那种喜悦她没法想象，反而对面男人的饶有兴致让她手足无措。
“巧克力白给我吃了？”谢震东倒没有任何不自在，他笑嘻嘻地看过来，嘴角早已咧到了耳后根。
他这副笑容实在灿烂，哪怕久晒之后的肤色看起来并不像什么好人，可这会却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从青春期延续至今的感情，亲手替他剥去了陌生难懂的外壳。
“我那会是担心你害怕。”白昭再次强调，“我爸虽然严厉了些，但打骂不曾有的，是想让你放心。”
“我一个玩物丧志的坏学生，能怕什么？”
“我爸眼里没有坏学生。”白昭吸一口汽水，再抬起眼的时候神情明显严肃。
联想到父亲当年教育她的那些道理，白昭一字一句说得认真，“能将顽劣的学生带入正途，是他毕生的追求。只可惜他走的早，否则看到你已经事业有成肯定骄傲。”
“我这…还算事业有成？”谢震东有些不可思议，想自我缓解干笑两声，又怕白昭觉得他不够正经。
“不偷不抢，既会修车又会修电脑，怎么不算事业有成？非得有番大作为才能受得起这几个字吗？”
“时代更新换代这么快，咱们普通人能有几个达到那样的地步？”
接二连三的问话，使得谢震东彻底对她刮目相看。
他只当白昭是个有些较真的漂亮姑娘，万万想不到她的认知要比外在还要令人印象深刻。
谢震东原本只想跟白昭叙叙旧说些旧事，这聊着聊着总有一种，她很了解自己的错觉。
正当他要把这个问题拿出来问的时候，白昭的手机响了。
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亮起，谢震东眼尖，发现是条微信消息，这才别开视线。
“赵志维还真把吃饭的钱收下了。”白昭自嘲一声，关了手机继续吃串。
“没想到？”
白昭耸耸肩，沉默着不愿意开口。
谢震东见她情绪来的如此之快，便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烤串，开始宽慰她，“其实有时候人与人还得多相处。尤其像这种相亲只见过一次面的关系，你应该早早做好这种准备。”
“我觉得吃饭这点钱不至于。”
“那什么才至于？”一句话，问得白昭哑口无言。
她抿着唇不说话，清秀的脸上莫名挂起两抹疑惑的神色，叫她看起来要比平日里更显稚嫩。
谢震东原本不想自揭老底，见白昭情绪不对，这才重新换副语气，耐心说道：“那就拿我来说，平日里脏话一堆也挺不着调，但你是不是得承认，我在关键时候还有点儿善心？”
“所以呢？”
“所以，外表并不是了解一个人的敲门砖。”
“你在暗指我遇人不淑。”良久，白昭才递过来一个皱巴巴地表情。
“你自己承认的。”谢震东既不应也不反驳，只用喝了快要见底的汽水瓶碰了碰白昭的，微抬起下巴看她。
那目光像是已经把她看透，眼神里满是“看吧，不多吃点苦头，你才不知道社会险恶”的意思。
白昭自问遇到的人不算少，此时却因谢震东的表情自惭形秽。
她转头去看别处，却发现夕阳已经全部隐入高楼，远处的电线杆上，形单影只的几只麻雀还舍不得回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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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吃饭的人渐渐多起，白昭才起身去柜台结账。
从店里出来，谢震东努努嘴，指着回去的方向示意：“走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
“欸…你这人，不怕他去而复返？”
白昭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