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战场之中的情况却急转直下。
这一刻,柯特莉涅飞扬的鲜血如同一道短暂停留在半空的血幕。而在这血幕之后,是已然做出了“决死”架势的柯特莉涅。
辉石的瞳孔急缩。
他意识到,面前是又一个由“埃尔森流”催生出的怪物。
人一旦遇到危险,或许陷入绝境的时候,就会想到“拼命”。只是,这临时起意的拼命,实际上也拼不掉多少命,同样也不会比竭尽全力的状态强上多少。
不只是人的大脑,身躯同样也是束缚着身躯的一道锁链。不能拿出身体的极限,就像是一种习惯、常识、真理、肢体记忆、理所应当。所以,“拼命”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不过是无比陌生且生疏的领域,即使踏足进入也无法发挥出多少其中的事物。
而埃尔森流,就像是一群试图熟悉这个领域、长居于其中,甚至想将那些事物当成本能的疯子。
所以,辉石无法理解,到底为什么会有人,将埃尔森流剑术掌握到极致。
埃尔森流剑士的每一次“决死”,都是一旦失败就会万劫不复。即使成功,也只是在自我毁灭的道路上大幅度迈出不可逆一步的愚蠢行径。
这么多年以来,埃尔森流也只是诞生了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埃尔森流剑圣。其他的剑圣级剑士,无一例外都是以各种方式,放弃了愚行,在埃尔森流的基础上走出了一条不同的道路。
而现在,除了那位堪称“绝对”的剑圣之外,辉石又见到了将愚行贯彻到了极致的“埃尔森”。
重伤?
对于这种从数不清的“死亡”中,奇迹般生还的恶鬼而言。只要手脚还能行动,还能拿起剑,就必然能爆发出摧残自身、燃烧自我的,极限之上的那股力量。
所以,在没有了“过去剑”的现今,辉石必然要正面迎接即将到来的“决死一击”。
在柯特莉涅刺出最后一剑的刹那,辉石的腥黄瞳孔中映照着重剑之锋,感受着时间都仿佛为之静止。
而这份静止之中,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的辉石,嘴角露出了比起“人类”更偏近“魔物”的扭曲且凶恶的狞笑。但同时,他也同样看到了,一直只是观战的牛头人,竭尽全力的想要冲进战场的光景。
啊.
时间,并没有真的静止。
所以电光火石之间,断掉的剑刃飞扬,战斗决出了胜负。
有埃尔森流的剑士参与时,经常可以看到的“一击决胜”后的战场上。
上半身血肉模糊的牛头人,奄奄一息的怀抱着地精剑圣瘦小的身躯。
最后的一刻,辉石没有选择迎击,而是选择了格挡。
但柯特莉涅的决死一击,显然不是可以抵挡,可以卸去偏移力道的级别。
“我我们还有必须留有此身去做的事情.所以,就以这些战果来装饰你的胜利吧年轻的人类剑圣.”
长鼻、右耳以及半边面庞被截断,过去、现在以及未来的三柄剑皆是折断的辉石,在牛头人的怀中气息微弱的说道。
他宛如被削皮的骷髅般的半边面庞上,神情比起痛苦,更多的是遗憾。但这些遗憾,也随着他的话语,变成了一份决绝。
在辉石的话音还未落下之时,伤势很重但依旧能动的牛头人,已然带着他高高跳起,迅速的逃向了霍罗城的方向。
对于一些零碎身体部件以及几柄“残剑”这样的战果,明显并不满意的柯特莉涅想要进行追击。
但是,向前走了几步之后,便踉跄了起来。
将手中的重剑重重的直向插入地面,柯特莉涅双手握着剑柄没有倒下。只是,垂着头的她,还是能看到自己的身躯正在不断流淌的鲜血。
“好像.无法再继续帮到你们了”
抬起头,看着霍罗城的方向。与完全预料之外的对手,拼了个两败俱伤的柯特莉涅,轻声的低语道。
“希望.我的参与只是多余的行径.”
看着浪潮翻涌的霍罗城内部,再度垂下头的柯特莉涅,陷入到了沉寂之中。
霍罗城内,角斗场之中。
反叛者弗洛伊德·埃尔森的双刃引发的火焰,无情的灼烧着埃尔森家族的现任家主,罗兰特。
而手持着已然断掉的长剑“钓鱼竿”,身体逐渐变得焦黑的罗兰特顽强的挥舞出一道圆斩。而圆斩虽然完全没能威胁到弗洛伊德,但至少暂时让他从烈焰灼烧之中脱身。
身躯之上冒着黑烟,喘息的更加剧烈的罗兰特,瞪视向弗洛伊德。
“这是什么?我可不记得.我有教过你这么软弱的剑.”
“那强硬的剑,现在又在哪里?”
弗洛伊德话音间,疾驰步伐化身赤红的残影,再度将深深的剑痕与烈焰一同,烙印在了罗兰特虚弱的身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