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住在隔壁的大叔,他平时就爱在这个时间点出门散步,但总遇上电梯高峰,所以常常从楼梯步行下去。
“是啊,下班了。您去散步?”她迅速调整了一下狼狈的呼吸和神色,尽量自然地搭话。
“嗯,电梯等半天都下不来。”大叔点点头,和她擦肩而过,继续往楼下走去。
走出安全通道,回到相对明亮的楼道,苏棠仍是惊魂未定。她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空如也,楼梯间的门静静地关着,并无异常。
她不敢再多停留,用最快的速度掏出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屋,然后“咔哒”一声,迅速将门反锁。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感觉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恐惧,稍稍松懈下来。
她靠着门板喘匀了气,正要伸手去摸一侧墙上的开关,一阵突兀的敲门声,猛地在她背后炸响。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脊背上,让她浑身一僵。
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的男声隔着门板传来:“快递,麻烦开一下门。”
快递?她不记得自己有买东西。
况且,他怎么知道门里面有人?按正常人敲门的问话方式,不应该是“有人在吗?”。
强烈的违和感和刚才楼梯间的恐惧瞬间交织,让她血液几乎凝固。
她没有应声,甚至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转身,将眼睛缓缓凑向门上的猫眼——
一片模糊的、带着血丝的暗红。
她猛地退了回来,心脏骤停。
那是一只同样凑在猫眼上,正从外向里窥视的人眼!
“嘶——”极致的惊恐让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她双腿一软,却仍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身体,用尽可能慢的速度沿着墙壁滑下。
她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避免发出任何声音,另一只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想报警,拿出后却发现手机早已电量耗尽而关机。
门外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苏棠蜷缩在门后,洞察着门外的一切,黑暗里,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破碎的喘息。
就在她以为对方或许已经离开时——
“滴、滴、滴。”
电子密码锁被输入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响了起来!
一次,错误提示音。
两次,错误提示音。
三次......
苏棠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从刀架上摸出一把剪食材的剪刀——相比起沉重的刀,剪刀更轻便但也具备杀伤力,同时因为抓握方式不同更加不容易被夺去。
她紧握着剪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发抖的手稍微定了定,重新回到门后面。
门外已经是彻底的安静,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眼睛贴到猫眼上。
门外空无一人。看来,那人应该是走了。
她没有开灯,握着剪刀径直回到卧室,将剪刀放在床头柜触手可及的地方,顾不上洗澡换衣服,就钻进了被子。
她用厚重的棉被紧紧裹住自己,直到身体不再发抖,她才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下床,拿来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屏幕上的绿色电量格缓慢增长,她盯着那点微弱的光,逐渐从极度的惊恐中抽离,理智开始回笼。
会不会......真是自己太敏感了?也许还真是送快递的?
但这个念头立刻被她摁了下去。
楼梯间紧随其后的脚步声不是幻听,很可能就是那个人在尾随。并且一个正常的快递员,绝不会在无人应答后,还去尝试破解客户的电子门锁。
所有不寻常的细节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门外的那个人,就是图谋不轨。
一个更冰冷的联想,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今天这件事,和半个月前那份让她同事中毒的诡异外卖......会不会根本就是同一人所为?
她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停止联想。现在想这些没用,明天天一亮,先去物业查监控,再决定报不报警。
眼下更迫切的,是解决晚饭。
她起身去厨房,冰箱里空空如也——周既明出差后,她就没开过火。回到沙发拿起手机想点外卖,可一想到门外那人搞不好还躲在暗处等她开门,那股刚压下去的恐惧又窜了上来。
她现在连灯都没敢开,怎么可能还有勇气开门拿外卖。
正对着手机上的外卖软件发呆,玄关处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电子声。
“滴、滴、滴、滴——”
声音明确而轻快,和之前带着犹豫的截然不同。
但苏棠依旧怕得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瞬间窜回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