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两串虾!”
“来三个生蚝。”
“妈妈,我想吃扇贝。”
“麻烦给我五个扇贝......”
周既明被那声“夫妻档”哄得飘飘然,自动屏蔽了剩下来的其他声音,只顾埋头更卖力地烤。半晌才猛地想起——苏棠会不会介意?
他慌慌张张抬头找人,才发现摊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身边却空荡荡的。
心一沉,正发慌,寻找的身影就挤了回来。
苏棠不知从哪儿找来块硬纸板,上面赫然写了几个大字——
【夫妻档海鲜,随缘尝鲜】
她把牌子往摊前一立,清了清嗓子,声音脆生生的:“开张大酬宾,数量有限,每个人限买两个哦!”
周既明看见那纸板上那几个大字,眼眶一热,滚烫的水汽瞬间模糊了视线。
旁边有人注意到,连忙提醒:“老板娘,快来看看,你家小老公被烟熏得掉眼泪了!”
苏棠赶紧上前,用袖子给周既明擦了擦眼角,又转身想去借电风扇把烟吹散。
“没事,快烤完了。”周既明拉住她。
一听“快没了”,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生怕错过这“百年一遇”的开张优惠,点单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者直接上手去拿烤好的,然后找苏棠扫码。
“五元,已到账”
“十元,已到账”
“五元,已到账”
......
烧烤以光速被抢购,到最后,苏棠不得不从路人手里抢回几串虾和玉米——她倒是吃饱了,可周既明光顾着烤,根本没吃几口。
周既明给烤炉盖上厚重的炉盖,将烤炉底部和顶部的所有通风口旋紧,结束了这场慌乱的贩卖。
他坐到苏棠身旁,接过她为他抢夺留下的烧烤,心里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
但哪怕是此刻,他也是清醒的。
他清醒地知道,苏棠的雀跃、连同对他这份体贴,多半是被“摆摊”勾起了旧日回忆。他依靠着这副身躯,承接了这份投射而来的温度。
但他依然决定清醒地沉沦。
这是第一次,他觉得哪怕只是借着“前人”的光,此刻的幸福也足够真实,值得他继续扮演下去。
他忍不住去幻想她和“他”从前的光景,但又在苦涩到来前猛地抽回。
不必去幻想,他此刻就拥有那光景——哪怕是偷来的。
“老公——”苏棠拖长尾音,语气里满是揶揄,“被自己的手艺震撼到啦?怎么发呆?”
她老毛病又犯了,她习惯用肉麻的称呼去膈应人,这习惯从前世带到今生。就像当初恶心高中时的“他”一样,现在也借着路人的误会来打趣周既明。
周既明猛地攥住她手腕,另一只手放下托盘,转过来直视她。目光灼灼,黑不见底的黑瞳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你......再叫一遍。”
听他这不知是恼了还是当真了的语气,苏棠瞬间蔫了,揶揄的气势荡然无存。她这人就是这样,又菜又爱玩,一见对方较真,立马就想溜。
“不叫不叫,一遍就够了。”她扭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脸上漫起的红晕。
周既明又问:“你以前......也这么叫过别人吗?”
苏棠一愣,哪来的别人?从头到尾不就只有他么?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就之前的‘我’。”
苏棠这才明白,他指的是少年时的那个“他”。
“没、没有啊。”她摇头,并不明白他这样问的意图,只觉得难为情。
“那你可不可以保证,这个称呼只留给我?”
苏棠被周既明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搞得七上八下,忙不迭起身假装收拾东西,“吃你的烧烤吧,这么多要求。”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甜蜜。
心里想的却是,那不然呢,他们两个不是已经决定“绑死”了吗?
夜里的海风带上了寒意,两人收拾好东西回到住处。
苏棠想起周既明下午买的那套沙滩服是短袖短裤,怕他着凉,便去检查客厅的空调有没有暖风。
“客厅的没暖气,我去房间看看。”她放下东西就往一楼的卧室跑。
周既明见状上了二楼,去查二楼房间的空调。
“有暖气!穿少点耶不要紧啦。”苏棠兴高采烈地从房间出来汇报,却发现原本在客厅的人已不见踪影。
“楼上这个也有。”周既明的声音从二楼镂空的栏杆边传来。
苏棠扯着嗓子问:“你想睡楼上那个?”
周既明语气慵懒:“我都可以,你想睡楼下那个我就睡楼上这个呗。”
苏棠心里咯噔了一下,什么情况,他们不一起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