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带周既明来到一楼厨房,让他将东西放下。
“买了一些水果,冰箱在哪里,我把水果放进去。”就像之前接许春梅出院时那样,周既明相当自然地操持着一切,丝毫不让苏棠插手。没等苏棠开口,他已自行搜寻到冰箱的位置。打开冷藏柜,他利落地将水果分门别类地放了进去,又转身去处理另一袋东西:“这是花甲,需要泡一会儿,等它们把沙子都吐干净再炒,今天我给你们做一个爆炒花甲,有盆吗?”
他站在水槽前,一只手伸来向她讨要一个盆,另一只手拧开水龙头冲洗塑料袋里面的东西。水槽内顿时水花四溅,发出石子般碰撞的清脆声音。
苏棠神情恍惚,愣在原地。
她眼前恍惚浮现出一些重生前的光景——周既明在出租屋里同样有条不紊地备菜,偶尔轻声唤她递点东西。
重生前他们几乎天天呆在一起,除了偶尔因为对方过度体贴而生的小小感动,她从未察觉自己对周既明怀有不切实际的感情。但回来以后,却屡屡因为眼前少年掀起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竟从那回忆品出一些从前未曾察觉的悸动,她或许在重生前就喜欢上周既明了吧。
所以,当下她对眼前少年的喜欢相当复杂,热烈里竟掺着了些怀念,一些仿佛是对另一人的怀念。
“苏棠,你给既明拿一下盆啊。”
身后传来许春梅有些焦灼的声音,苏棠怔了怔,哦了一声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了一个蓝色塑料盆递给周既明。
许春梅:“既明,你出来歇会吧,是我邀请你们来吃饭,怎么好意思让你干活?”
“没事,我也是自己想吃炒花甲,就顺路买了,把它们泡水里我就出去。”
周既明将花甲倾倒入盆,塑料袋里的水和花甲“哗啦”一声如碎冰倾落,继而是“咚、咚、咚”的沉底闷响。
每一下都刚好踩在苏棠心跳的节拍上。
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干嘛,明明身处自己熟悉的家中,却表现得还不如作为客人的周既明自如。
说实话,她不太清楚周既明和外公是以什么身份来她家,两家大人不过是在家长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虽说她和周既明的准恋爱关系大人们心知肚明,但即便是默许也不该进展到这般亲家聚会的阵仗吧。
周既明倒是很自在,收拾完台面后就拉着她出了厨房。
许家早餐店今天暂停营业,蓝色的卷帘门被卷在半空,大厅的大部分可折叠餐桌都被折叠收起放到一边,仅遗留她们平时吃饭的木质饭桌,外公正坐在桌旁喝茶。
两人在张建国身旁坐下。
周既明坐下便对张建国说道:“现在你可以发表感谢宣言了。”
说完,又转身对苏棠吐槽道:“你不知道,他成天和我说要好好感谢你,说我能考进年级前三多亏了你,说是你让我迷途知返,不然我......”
周既明正喋喋不休地说着,却发现许春梅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不能在未来丈母娘面前揭自己老底,“不然我就只能独自苦苦挣扎。”
前言不搭后语。
他连忙问许春梅何时开始做饭,他可以帮忙打下手,转移了话题。
“都是大菜,很早就开始煮了,都在锅里炖着,待会再炒两个菜就好了。”许春梅笑意盈盈地答道。
“真是辛苦苏棠妈妈了,为了招待我们还特意关店一天。下次,下次你们来我们家,我来给你们做一顿‘满汉全席’。”张建国客气道。
旁人若说这话,苏棠可能会觉得有水分。但出自周既明外公之口,她却不感到突兀,毕竟老头的厨艺能和饭店大厨媲美,就算是满汉全席,只要给他时间都不在话下。
苏棠捧场地说道:“好期待哦,满汉全席耶。”
张建国神情有些自得,马上又立了一个新的flag,“等你们高考完,我亲自给你们张罗升学宴,保证比外面的饭店都好吃。”
“好呀好呀,到时候就在我们这边摆,地方够大。”许春梅附和道。
*
吃完饭后,苏棠和周既明将张建国送上出租车,便拉着他们的摆摊家当到公园摆摊。
恰逢周六,公园人流量远超工作日,门口摊位被几近占满。
“是暑假公园比较热闹吗?夜市这么早就开始了?”
苏棠看着人声鼎沸的公园大门,瞪大了眼睛。
周既明拉起发愣的苏棠走向一处空地,着手支起摊位。
他最近对苏棠有了新的认识,这女人遇上体力活便行动力骤减,虽然精神层面早熟机敏,但动手能力却笨拙得惊人。如果他不陪着她出摊,她大概率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因为她非常厌恶摆摊收摊这些必要却繁琐的程序,只喜欢摆摊时的买卖和收钱过程。
但说她动手能力差吧,她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