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四十四章
    “他们给我捐了这么多东西,怎么会是霸凌?”

    虽然一直以来,苏棠对黎曼君她们的行为感到不舒服,但是她也找不到不舒服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在父母出事后,她一直是以一种接受各方帮助的弱者姿态生存,不敢表现出一丝丝的不满和拒绝,因为那会显得她很忘恩负义。

    但,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狭小的人际空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几乎是被迫地接受了自己是一个“白眼狼”的事实。作为一个泯灭良心的“白眼狼”,她上高中后唯一祈求的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真空环境”,这样她才有机会重新活过来。

    黎曼君是这个真空包装上唯一的缺口,苏棠一直在堵这个缺口。

    她一直把问题归在自己身上,根本没想过是对方有问题。

    “苏棠,不是需要身体或是语言上的攻击才叫霸凌,有时候利用你的弱点去拿捏你,边缘化你,让你没有自尊,明面上还笑脸相迎,这也是一种霸凌,一种更加隐形而且恶毒的霸凌。”程望舒缓缓地解释道。

    苏棠诧异程望舒会有这样的结论,有些感动却又怕对方只是为了安抚自己顺着话讲。

    “是这样吗?”

    “嗯。”

    暮色浓重,现在是最后的洗澡时间,但她们谁都没想回去。

    程望舒给苏棠分享了自己的经历。和苏棠的受害方身份不同,她是施害的这一方,或者说是站在施害这一方的旁观者。

    她的父母,是类似于黎曼君那种人,所以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把苏棠在初中的遭遇定性为“受到霸凌”。

    程望舒的父母逢年过节都会带着程望舒去探望家族里的不同亲戚,他们对于给亲戚送礼这一块有着非常严密的逻辑。

    那些有钱有势的亲戚,礼物自然需要花心思特意准备,而且礼物的价值往往超出家庭的日常消费层次,美名其曰不能失了礼数。那些无权无势的亲戚,礼物就从家里用不上的,但是对方明显消费不起的东西里面挑。哪怕对面明显不想接受,也要打着不收就是不给面子的旗号逼迫别人接受“好意”,事后还要在其他亲戚面前大谈自己的付出和别人的忘恩负义。

    这就是一种隐形的霸凌。

    她想起那些弱势方在接受“帮助”和“厚待”时的窘迫神情,瞬间心疼起苏棠来,“所以,你才不是什么白眼狼,黎曼君是实实在在的黑心鬼。”

    程望舒轻描淡写地拿自己父母举例,并且破天荒地在她面前说其他人坏话,让苏棠有些动容。

    她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拉近了不止一点点。

    她情不自禁地把程望舒抱在了怀里,“舒舒,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夜色像滴进清水的墨,悄无声息地洇染天空。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两人挽着手从后山下去。

    *

    周六上午,苏棠和周既明作为班委,需要留在学校协助班主任布置家长会现场并接待家长。

    周书瑶让他们去学校小卖部买两箱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门外走廊,陆陆续续经过一些家长。

    见苏棠提不起精神,周既明以为她因为周末被占不高兴,故意挑起话题:“我家老头听说你妈妈也要参加家长会,一大早就起来‘洗漱打扮’,好像不是去见老师,是去见亲家。”

    他昨晚回了一趟家,早上本想和张建国一起坐计程车来学习,但老头磨磨蹭蹭,他都出门了老头还在挑选衣服。

    苏棠噗嗤一笑,脸上的乌云瞬间阴消云散。

    周既明近来很会哄她开心,不仅能敏锐察觉她的情绪,还能恰到好处的安抚。

    “外公不骂你啊,期中考考成这样。”苏棠揶揄道。

    周既明为了能在期中考试后解散和程望舒的小组,故意数学空了两道大题,结果成绩从全班前三掉到十名开外的位置。

    “没有啊,他觉得我是大脑缺血所以成绩下滑,最近疯狂给我进补呢。”周既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大脑缺血,苏棠震惊。

    所以周既明那异于寻常人的脑回路,大概是遗传自他外公吧。

    她越发喜欢这一老一小。

    两人走出教学楼,地面的热气瞬间升腾而来。

    周既明抬头看了眼日光,抬手为苏棠挡住刺目的阳光,漫不经心地丢出一句:“那你呢?明明考得不错,怎么好像不太开心。”

    如果说重生前的周既明是裹着蜜糖的细针,那眼前的他更像是浸透春阳的棉絮,过分温柔且这份不暗藏危机。

    他前面说这么多,都是为了这句问候铺垫吧。

    她心头一暖:“没啊,毕竟是我妈第一次参加家长会,怕她不适应。你别看她天天要接待那么多客人,她很社恐的。”

    “你是怕有人取笑她么?”

    他们说话间已经来到小卖部门前。周既明拽着苏棠的手腕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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