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喊话的是张元明,见班长和副班长都在,拉着他们朝操场跑去。
夕阳将天空染的一片猩红,足球场边上的第二个篮球场位上聚集了好一些学生。苏棠和周既明跟着张元明赶到现场时,场内的打斗声暂时停了下来。
篮球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顾野被两个队友死死架住胳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的上衣领口被扯开,右侧嘴角旁的皮肤微微泛红。
“怂了?”他对着对面的男生吼了一声。
“我懒得和你们这些尖子生争执,反正下周开始,这里的场地也要归我们。”对面的男生一副轻蔑的姿态,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尘,“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实验班,读好你们的圣贤书不就好了,来篮球场找什么存在感,球也打不过,成绩还对不起你实验班的称号。”
对面的男生招呼着自己身边的人,准备离开,顾野却挣脱了身边的人上前朝那男生后背踢了一脚。
苏棠见状跑了上去,连忙上前拉住顾野,却因巨大的冲力跌到在地。
周既明快步上前,用力地推了开愣在原地的顾野,“你干什么?”然后又转向去扶起跌倒在地的苏棠。
“顾野别动手!教导主任快到了。”苏棠从地上起身,轻捏周既明伸来的手,递了个“信我”的眼神,旋即走到顾野身侧。
刚刚他们在来的路上大致和张元明了解了事情的原委,打架的起因是高一的学弟霸占了划分给高二的篮球场地,并且扬言下周以后高二实验班就没有固定场地了,并且嘲讽顾野,说他因为成绩不好家长闹到学校,就是他一个人害得几个实验班丢了场地,让他回家好好学习当妈妈的乖宝宝。
苏棠迅速想起之前在操场听到的顾野母亲和班主任的对话。
原以为顾野期中考试有进步,他家长能改变想法,不再采取如此极端的管控。却没料到事情仍朝着原先的轨迹发展。
就这样,过分看重成绩而忽略学生身心的家长,与唯分数论的新任校领导一拍即合,轻飘飘地取消了几个准高三实验班的篮球场地。
“让教导主任好好看看,实验班的学长就这副德行。”
周既明闻声回头,投去一个狠厉的目光。
正在叫嚣的应该是高一普通班的学生,在成绩为王的黎城一中,普通班学生大多对实验班学生抱有莫名的敌意。
张元明见事件好似平息,和几个劝架的同学一同把顾野拉到远处的树荫下。
周既明朝着那群高一学弟走去,苏棠也跟了过去。
“你们想怎样,还要打我吗?我今天还就奉陪了,我就看待会教导主任来了会不会说你们以大欺小。”看样子,这个学弟还想挑事,听到苏棠说教导主任在路上便动了告状的算盘。
苏棠怕顾野会因此遭处分,想开口和高一生求和,周既明却先开了口。
“可以,就是不知道学校领导会帮我们这群代表学校门面的准高三生还是帮你们这群普通班学生了。”周既明用着他擅长的刻薄的语气淡淡地说着,“我们无非就是丢了固定场地,按你的说法,反正我们后面也没有固定场地了,挨处分什么的,学校可舍不得我们这群实验班学生,你们就不好说了。”
他向来不以实验班身份自傲,但既然对方叫嚣他们“就这副德行”,他索性借着实验班的身份反将一军。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学弟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围绕他身旁的几个人也在周既明的话音落下之后识趣地悄悄离开。
“我......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学弟说完慌张地离开了篮球场。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姗姗来迟的教导主任看到篮球场没有异样,又匆匆赶回去开会了。
苏棠寻找顾野身影,却发现刚刚在树荫下的人群早已消失无踪。
张元明还在原地等着,见苏棠四处张望,上前哀求道:“班长,你快去找找顾野吧!他这回期中考试没有达成跟他妈妈的约定,结果阿姨直接冲教务处闹翻天要取消咱们的场地,该死的学校领导居然真同意了!今天换小组你又抛弃他,他心都碎成八瓣了。”
苏棠怔了怔,不知该怎么回话。
她不知道顾野有这些压力。
张元明见苏棠没应声,酝酿半晌才开口:“班长,顾野真的......”话说一半他偷瞄了一旁表情冷峻的周既明,停顿了下来,随后又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继续说了下去:“顾野对班长你真的是不一样,这些天和你同桌,他开心得天天在我们面前念叨你。就算你选了副班长,也该跟他说清楚,好歹安慰几句呀。做不成恋人还能做朋友嘛!”
苏棠下意识望向周既明,他正攥紧了拳头,脸上阴云密布。
张元明见势头不对,丢下一句“顾野可能在后山”后离开了篮球场。
晚霞散退,天空开始变得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