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的面色有些幸灾乐祸,他往苏棠身前走了几步,朝她脸上举起了手机。
刺目的屏幕光下,她清楚地看到对话框下的一行大字:“既明,我五一要结婚了,想邀请整个宿舍来当我的兄弟团,你有时间吗?”
苏棠视线上移,对话框上备注着顾野的名字。
她一手打掉眼前的手机,默不作声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周既明还是和刚才一样的得意表情,他进房间拿了一个白色毛巾,然后坐在了苏棠身旁,开始擦头发。
他洗完澡刚准备擦头发时,听到苏棠几近疯狂的敲门声。
“别这么气急败坏嘛,新娘又不是我,你朝我发脾气也没用。”
苏棠没有接话,她还在调整呼吸。
十分钟前,她收到了周既明的消息:“顾野要结婚了......”,她连忙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周既明拒接。她知道他周末都在家,所以二话不说就冲出门去。
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周既明的出租屋,平时步行需要十五分钟的路程,今天她只花了不到十分钟。
剧烈的运动和过于激烈的心情,让她呼吸急促,上气不接下气。她感觉自己浑身是汗,皮肤黏黏腻腻。
她转头瞪了一眼揶揄她的周既明,却发现他正在刷手机。
他嘴角带着一抹笑意,手指仍在手机屏幕上不停地滑动。
苏棠叹了一口气,转过头去,整个人陷进沙发,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窝成了一团。
然后再没有动静。
狭小的客厅可以听到廉价空调呼出冷气的声音,苏棠身上的热气渐渐散去,衣服上出汗湿掉的位置现在变得冰冰凉凉,她打了一个喷嚏。
松软的沙发随之颤动了一下。
周既明起身进房间拿了一件黑色T恤,朝苏棠身上丢去。
“去换了,等下感冒了又要赖我。”
又,他说又。她知道他那刻薄的措辞,是想暗讽自己把怒气撒在他身上。
她拿了衣服,起身走进房间,把房门反锁了起来。
房间里没有开空调,也没有开灯,她感觉空气变得温暖,温暖的黑暗将她包围。
她把湿了的衣服脱下,换上周既明的T恤,然后坐在周既明的床边,小腿却无力起来。
房门外传来踱步的声音,但很快又停了下来。
他应该不会敲门。
苏棠在黑暗中瞥了一眼透着光的房门缝隙,叹了一口气。
记忆回到高中的时候。
“大家好,我叫顾野,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高一第一次班会课上,苏棠第一次见到了顾野。和从县城考来的苏棠不同,顾野是从黎城市一中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学生,他身上带着城市孩子特有的光彩。他有着被精心呵护长大的较好容貌,谈吐间流露着不卑不亢的从容,还有一个令人听过就很难忘记的名字。
她一开始也只是像众多女生一样对他抱有些微的好感。
直到高二下学期期末,她妈妈在自家店铺里晕倒。她赶去医院时,发现送自己妈妈到医院的人是顾野。在此之后,她对顾野的好感里就多了一份感激,再后面进而发展成深刻且漫长的暗恋。
而周既明,是高三时和她结成“暗恋同盟”的盟友。
当时,她发现他喜欢自己的闺蜜程望舒,于是两人在短短的时间里,迅速从礼貌疏远的正副班长关系转变为形影不离的盟友。
当时她是高三五班的班长,周既明是副班长,两个人的成绩都在班上名列前茅。对于他们突如其来的关系走近,同学们都默认为是学霸之间的惺惺相惜,因此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而这段无人注意的盟友关系,因彼此无果的恋情,一直延续到大学毕业后的第四年——如今,他们都已经二十七八岁了。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苏棠抬了一下头,没应。
脚步声向沙发走去,然后是身体重重坐下的声音。
苏棠在黑暗中借着声音想象门外周既明的一举一动。
然后又陷入了回忆。
周既明比她在更早的时候就取得了暗恋结果的宣判。
高考后她和周既明上了省内唯一的九八五院校S大,而程望舒则考上了一个距离他们大学不远的一个二本院校。他们三人在同一个大学城里面,因为大学城内有互通每个大学的公交,三人在大学的前两年一直联系紧密。
苏棠一度以为周既明要追爱成功,但在大三即将外出实习的时期,周既明和程望舒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发生了天崩地裂般的争吵。至此之后,周既明彻底和程望舒决裂,而苏棠也因为城门失火殃及鱼池的缘故,痛失程望舒这个闺中好友。
现在,轮到她体会暗恋被判死刑的至暗时刻了,她环顾周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