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筏!”
木筏在湍急的水流中剧烈摇晃。程瀚和柱子用木棍奋力划水,试图控制方向。但黄河的脾气不是人力能轻易驯服的,木筏像片落叶,被水流裹挟着向下游冲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岸上,追兵试图沿河岸追击,但很快被峭壁阻挡。他们朝河中疯狂射击,子弹在木筏周围激起水花。
丽媚突然闷哼一声,肩头中弹,鲜血顿时染红衣服。
“丽媚!”苏梅惊叫,紧紧抱住她。
“我没事……”丽媚咬牙,“别管我,控制木筏!”
木筏在激流中打着转,前方出现一片黑影——是礁石群!如果撞上,木筏必定散架。
“左边划!用力!”柱子大吼。
两人拼尽全力,木筏险险擦过一块巨大的礁石,但侧面还是撞上了较小的石头,捆绑的绳子断了一根,圆木开始松动。
“要散了!”战士惊呼。
屋漏偏逢连夜雨。天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乌云,闪电划过,雷声隆隆,暴雨倾盆而下。河水变得更加狂暴,浪头一个接一个打来,木筏上所有人都浑身湿透,冰冷刺骨。
程瀚的肩伤再次崩裂,血水混着雨水往下淌。他感觉力气在迅速流失,但手中的木棍仍在机械地划动。
“坚持住……过了这片激流,前面水流会平缓些……”柱子喊道,但声音被风雨和河水的咆哮淹没。
木筏又撞上一块暗礁,这次彻底散架了。圆木四散,五人全部落水。
“抓住木头!”程瀚在呛水中大喊。
每个人都在挣扎,抓住能抓的一切。程瀚看到苏梅被一个浪头打下去,立刻游过去将她托出水面,推给一块漂浮的木板。丽媚和战士也各自抓住了散开的圆木。
柱子水性最好,他在水中像条鱼,一边控制着自己的漂浮物,一边试图将大家聚拢。
“程瀚!你的伤!”苏梅看到程瀚周围的水被血染红,惊恐地喊。
“死不了……”程瀚咬牙,“柱子,看方向,我们漂到哪了?”
柱子借着闪电的光亮辨认两岸:“已经过了最险的龙门段,前面应该有一处回水湾,水流较缓,可以设法上岸!”
果然,二十分钟后,水流速度明显减慢。五人拼尽最后力气,向岸边游去。
当程瀚的双脚终于踩到河滩的淤泥时,他几乎虚脱倒地。柱子和其他人将他拖上岸,所有人都瘫倒在泥泞中,大口喘息。
暴雨还在下,但至少暂时安全了。这里已经是黄河西岸,属于陕甘宁边区的外围。
“样本……”程瀚挣扎着坐起。
“在,”柱子解下一直绑在胸前的油布包裹,“完好无损。”
程瀚长舒一口气。至少最重要的东西保住了。
丽媚的枪伤需要立刻处理。但在这种情况下,没有药品,没有干净纱布,连火都生不起来。
“我们必须找到人家或者游击队据点,”程瀚看着茫茫雨夜,“丽媚的伤拖不起。”
柱子辨认方向:“我记得这一带应该有个叫‘石疙瘩’的村子,是咱们的游击区,往北走大概十里。”
“走。”
互相搀扶着,五个伤痕累累的人再次上路。丽媚因失血和寒冷,开始发烧,意识模糊,需要两人架着才能走。
十里路,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在这样的雨夜,对这样一群伤者来说,无异于长征。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天快亮时,雨终于停了。他们看到前方山坳里升起的炊烟——是个村子!
但柱子突然示意大家隐蔽。他眯眼观察:“不对劲。村口没有哨兵,而且……太安静了。”
通常边区村落的早晨应该是忙碌的,有民兵训练,有妇女做早饭,有孩子玩耍。但这个村子寂静得可怕。
“我摸过去看看,”柱子说,“你们在这等着。”
程瀚点头。柱子像幽灵一样消失在晨雾中。
半小时后,柱子回来了,脸色铁青:“村子被洗劫了。没看见尸体,但家家户户门被砸开,东西散落一地。是最近一两天的事。”
“敌人动作这么快?”程瀚心一沉。
“可能不是追我们的那批人,”柱子分析,“更像是地方保安团或者土匪干的。这一带虽然是大后方,但小股敌特和土匪活动一直没断过。”
“能找到药品吗?”
“我翻了几家,有用的东西都被抢光了。不过……”柱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在村长家炕洞里找到这个,应该是藏起来的。”
布包里是几支珍贵的盘尼西林注射液,还有纱布和酒精。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们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窑洞,为丽媚处理伤口。注射盘尼西林后,她的体温逐渐下降,脸色也好转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