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偷偷摸
    谢明棠自幼习武,并非文弱文官,若不然,这场风寒早就要了她的命。

    迷糊间,她觉得体内烧了炭火,烧得自己口干舌燥,正是因为如此难受,她才有理智,清楚地感觉到有人在脱她的衣裳。

    她抓住那只手,看到一张白净、乖巧的脸庞,那只手冰冷,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一般。

    “顾颜!”谢明棠呢喃一句,透露出顾颜从未见过的脆弱,像是有人将云端之上的圣女拉下来,落入凡尘中。

    顾颜凑过去,将帕子放在她滚烫的额头上,低语哄她:“你难受吗?”

    谢明棠阖眸,眼睛似乎也烧起来了,烧得沉若千斤,她还是努力开口:“顾颜,你回家去罢!”

    冷宫并非久留之地,顾颜又无心机,前有萧焕,后有贤妃,顾颜当真不适合留在此地。

    “阿姐,你发烧了,不要说这些事情。”顾颜不听她的话,将帕子丢进冰冷的井水里,双手伸进去,冻得瑟瑟发抖。

    冰冷的帕子放在谢明棠烧起来的额头上,顾颜满面愁容,古人太过脆弱,一场风寒就可以要了性命。

    谢明棠嘱咐一声后,烧得昏睡过去。顾颜替她擦洗,每隔半个时辰擦一回,一直熬到天亮。

    天亮后,送饭的宫人来了,依旧是一碗搜饭丢进来。

    顾颜扫了一眼,转身回厨房去了,熬药。系统兑换的药草还有一些。

    冷宫寂静无声,时而有南去的鸟儿路过,扑腾翅膀,生无可恋地飞走了。

    顾颜熬了些汤药,端回殿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顾颜大喜,“阿姐,你醒了。”

    谢明棠挣扎着坐起来,身上的衣裳都是整齐的,她看向少女,少女一双眼睛澄澈如水,干净不染尘埃。

    她低头,掩下心底的疑惑,道:“嗯,好些了。”

    “那你喝药。”顾颜眉眼弯弯,显得十分高兴,“我熬了粥,待会喝些,我想办法去找大夫。”

    “不必了。”谢明棠拒绝她的好意,接过汤药,看着黢黑的汤汁,知晓这是顾颜的好心。

    她仰首将汤药一饮而尽,顾颜巴巴地接过空碗,道:“我去给你拿粥。”

    谢明棠点点头,眼睛扫过她眼下的乌青,心中过意不去。

    顾颜却不在意,欢快地走了,留给她一个洒脱的背影。谢明棠靠着软枕,浑身无力,胃里翻江倒海。

    殿外传来脚步声,囊囊疾步走来,“殿下,贤妃中毒了,昨夜召太医。”

    “死了吗?”谢明棠低头,眉心闪过明显的厌恶。

    囊囊至床榻前,压低声音:“还没死,我听说不大好,五公主急得在太医院发火。”

    谢明棠面色苍白,喉咙里发痒,声音跟着沉了下来:“萧焕呢?你想办法将人引过来。”

    此人留不得。

    囊囊明白主子的意思:“萧焕一死,只怕宫廷不宁。”

    “宫廷宁与不宁与孤有什么关系?”谢明棠嗤笑,“她不死,孤睡不好!”

    萧焕必须得死!此人无甚本事,功夫一般,钻营的本事了得。既然乱,那就乱到底。

    话说得多了,谢明棠撑不住,眼前一阵晕,脸色愈发差了。

    “殿下,属下去找太医过来,您这样拖着也不好。”囊囊上前一步,急忙去扶着殿下,奈何她躲开,低语道:“你先回去,不用管贤妃死活,外面的人知道如何行事。”

    耳听着脚步靠近,囊囊攀墙爬上横梁,眼见着杏色小袄少女迈着轻快的步子走来。

    “阿姐!”

    少女长着一张乖巧、惊艳的脸蛋,喜滋滋地凑到主子面前,将粥捧到主子面前。

    不喜她触碰的主子却扶着少女的手站起来,少女贴心地给她披了大氅,“我用鸡汤熬的,知道你嘴里没味,我多放了些盐。”

    谢明棠扶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到桌旁,坐下来,看得囊囊一头雾水,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嫌弃她脏吗?

    她眼睁睁地看着少女捏住主子的手腕,主子没有一丝嫌弃,甚至,目光落在少女的脸上。

    囊囊没想到主子会这么亲近顾家的人!

    顾家背弃东宫,转而投靠贤妃,甚至回踩东宫,顾家的人都该死!

    谢明棠喝粥,顾颜再度搬来三条腿的凳子,趴在桌上看着她喝粥。

    天光下,顾颜清晰地看见她脖颈下的光色,一片白到发腻的肌肤。

    横梁上的人将顾颜的神色一一收到眼底,顾颜垂着眼睫,目光频频落在谢明棠那张清冷的面庞上。

    谢明棠未曾察觉,囊囊却是尽收眼底!

    谢明棠喝过粥,顾颜收拾碗筷,再度离开了。

    横梁上一阵风疾过,囊囊一跃而下,急忙道:“殿下,这个顾姑娘不正经。”

    “不正经?”谢明棠抬头,喝过粥,精神好了许多,“什么是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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