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就去给人家义务做了一晚上的工?”
晨起,正在盥洗的施重逸听了随喜的回禀,顿了一下,水渍漫在衣袖上而不自知。
随福赶紧上前擦拭。
“公子可要换一身?”随福含了笑意的问。
“不用。”施重逸看了看浸湿了一小块的衣袖。
“是的。”随喜尴尬的说。
“然后他还沾沾自喜?”施重逸接着问。
“是。随乐他,他说给准备了惊喜。”
随福低着头,使劲的咬着嘴唇,就怕一不小心笑了出来。
就是面瘫的随缘,嘴角都抽了抽。
施重逸严重怀疑身边的人都得了某种会传染的怪毛病,一个个傻不楞楞的。
“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说他找了个最佳观测点,等看到宋幺伶的反应后,再回来给您禀告。”
“难道他还想得赞赏不是?”施重逸心里暗自觉得荒藐得很。
“我们也去看看他所谓的惊喜。”施重逸顾不上吃早饭,带了众人来到遥映台。
白日的遥映台视线非常开阔。
整个京都有一大半都尽收眼底。
对门那矮矮小小的‘小江南’,就更是不在话下。
昨夜分不清楚状况的光亮,现在按记忆再一比对,肯定就是在那突兀出‘小江南’的一株很有些年头的大桂树上。
这是一颗罕见的大树,目测高度已破三十尺。
施重逸有些奇怪,自己过去怎么就从来没有发现对门还有这么一颗巨大的树木?
这明明就不可能是一时出现在这里的。
“那是什么?”随福一声低呼。
其实众人全看见了,却都恨不能没有看见。
本该郁郁葱葱的枝叶,在半树梢的位置,零零散散的挂满了纸鸢和风车。
施重逸一点也不觉得精打细算的宋幺伶会有这么大手笔的舍得。
那就只能是才到他身边没几天,又急于表现且看似精明的随乐了。
风微微吹拂,纸鸢的拖尾似缎带般起舞。
多彩的风车,殷勤的旋转,带出彩色的余光。
“还怪好看的。”随福忍不住表扬。
是好看呢。
花花绿绿,又都灵动,好像给桂树系了一条有自主意识的腰带。
施重逸从身边的三人一一看过来,都是堂堂男儿不错,可这小女儿家的喜好,他们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一直知道父亲暗卫营的集训是会有多么的黑暗,沉重与痛苦。
怎么一离了开来,这欢快的跳脱,看来本性是后天完全无法压抑的。
殊不知自己已经被主子归为和随乐一般跳脱性子的随喜,随福,随缘三人正深深的为有这样的同伴感到百般滋味。
“下来,应该重新给他上一课才行!”随喜想。
“福乐有这么好玩的都没带我,下次一定要让他记得。”随福遗憾。
随缘:“……”
公子没有发话,大家就一直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的久了,连随缘都有些不自在,有种挺娘们的感觉怪异的环绕。
而对门,也终于有了动静。
最先出了院门的是林氏,看来她在厨房的忙碌已经结束,因为烟囱上方的烟雾已经散完。
她轻敲了西厢主院的门。
没多一会儿,宋幺伶搀扶着宋老太走了出来,然后林氏也上前搀扶。
下了台阶,一抬头,就看到宋幺伶指着桂树说着什么。
施重逸貌似隐约听见她有尖叫。
然后,就是宋幺伶一个人急匆匆跑了。
没多一会儿,她抱了团团过来。
再然后,施重逸等人就真的听见了尖锐的欢呼:“啊……”
声音隔了老远都响彻云霄。
“啊……”
施重逸都怀疑,将她两姐弟送了上战场,仅凭着那如狮吼一般的功力,都能震敌无数。
“啊……”
又是一声。
除此之外,施重逸不知道他们在激动什么,更不清楚他们说了些了什么。
随喜留了个心,看公子微微的皱眉,善解人意的解释:“隔了太远,唇语读不了。但随乐肯定离的近,等一下他应该能知道。”
施重逸没有表示。
之后的知道,再怎样也没有及时性。
很快,大家便能猜出来宋幺伶做什么了。
不止她,她们全家,除宋老太牵着团团外,其余的人,搬凳子的,端饭菜的,很迅速的就将早餐的位置换到了桂树下。
然后他们就那么看着她们一家围树而坐,然后时不时抬个头,指指点点,吃的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