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大人事大人了
个混不吝的疯婆娘,她儿子才上高二,万一这娘俩把恨全记在咱们家头上,我不怕她来明的,我就怕她憋着劲儿来阴的。

    刘刚被判下来最少十年,十年之后那孩子都二十好几了,什么恨都能在心里头酿成酒,你说他是喝下去还是泼出来?

    咱们把这钱送过去,起码能让他们娘俩走的时候手里宽裕些,哪怕是不记恩,也不至于回头再算计咱们儿子。”

    牛玲玲沉默了片刻,把信夫往丈夫跟前推了推,说道:

    “钱我都装好了,你明天开车拉我去一趟就行,到时候你在车里等着,你自己去我怕人家给你甩脸子,好歹你也是个领导,我脸皮厚不怕这个。”

    第二天上午,李大海的那辆桑塔纳停在了筒子楼对面的路边。他坐在驾驶座上没熄火,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巷口那扇锈了的单元门上。

    牛玲玲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揣在外套内兜里,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朝着那栋楼走进去。来到刘家门口的时候,门板上那张通知单的痕迹还在,残留的白纸边角被风吹得翘了起来。

    她伸手轻轻摁了一下,然后抬手叩了三下门。

    门开了,黄丽娟站在门口,看到来人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尴尬,从戒备到任命,最后所有颜色都退了下去,只剩下一层灰蒙蒙的平静。

    她没有让开门口,也没关门,就这么站在自家门槛上看着牛玲玲,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

    “你来干什么?”

    牛玲玲从内兜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到黄丽娟面前,她的动作不快,像是在递一件她掂量过轻重的东西,语气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是我们家老李让我送来的,他说你们娘俩现在难,这些钱虽然不多,但至少能帮你们撑过一阵子。

    回老家的盘缠也好,落脚的开销也罢,至少不至于太窘迫。我们夫妻俩就一个想法,大人的事到大人这辈止了,别把孩子给卷进来,你说是吧?”

    黄丽娟看着那个信封,抬起手想去接又缩了回来,犹豫了好一会儿,可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她低着头没有打开看,只是攥着信封边缘攥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喉咙里含混的挤了一声“谢谢”。

    事情办完了,牛玲玲没有多逗留,转身下了楼。

    黄丽娟握着信封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一级一级的走下台阶,直到脚步声消失在一楼的拐角,她才慢慢地把门关上了。

    牛玲玲回到车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之后偏头看了李大海一眼。

    他正靠在椅背上望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街道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牛玲玲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钱送过去了,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李大海回过神,发动着了车子,慢慢驶离了那条巷子。

    车子拐进主路之后,夫妻俩沉默了一段路。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着,农贸市场门口的早点摊正在收摊,卖豆腐的阿姨把空木拍子往三轮车上搬,街角那家修自行车的铺子开了门,旧轮胎的气味混着路边的尘土一起飘进来。

    牛玲玲看着这些日常而琐碎的、乱中有序的街景,突然开口了:

    “大海,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嗯?”

    牛玲玲把手搁在膝盖上,轻轻掸了掸上面的浮灰,悠悠开口道:

    “关于咱们儿子将来接不接你的班的事,我想明白了。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等他高中毕业,他考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儿子今年虽然才十七岁,可是已经比很多大人都有主意了。咱们做家长的,不能总想着把他往一条道上拽,他将来愿意走什么路,咱们在旁边陪着就行。”

    李大海开着车,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没有立刻回话。前面路口是个红灯,车速慢慢降下来,直到停稳。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皮质环上轻轻敲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妻子一眼,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有些话像是憋在肚子里好些天了:

    “玲玲,你说的我也想过了。之前儿子生病那阵子,你在医院陪着他,我整天整宿晚上睡不着觉。

    以前我总是觉得儿子只有接我的班才算是有出息,可那段时间我想明白了。人这辈子只要能一家三口齐齐整整的坐一块儿吃饭,比什么都值。”

    说着话的功夫,前方的路灯亮了起来,李大海把档位挂回一档,继续说道:

    “我上回听儿子的去体检,查出肝上有点毛病。医生说再拖着不治就要出大事,好在是早期,还能调理。

    我打算跟厂里申请转岗去做文职,钻井队那边太熬人了。等儿子考上了大学,我直接办停薪留职,跟你一块去他上学的城市,到时候租个小门脸,干点什么都行。

    我从参加工作就在这油田,干了快二十年了,最好的青春都留给它了,也算是对得起这份工作了。剩下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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