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有问题的那个人
了一下鼻子,把快涌出来的眼泪给逼了回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与程芽芽相反的方向走了。

    叶晨跟在她后面,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再说话……

    放学的林七二中门口是最热闹的时候,自行车铃声、学生们的说笑声、路边小吃摊儿飘来的香味混在一起,把整条街弄得闹哄哄的。

    程芽芽和袁山青并肩走在靠路沿的那一侧,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不到一尺的距离,不远不近。

    袁山青背着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书包,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程芽芽走在她外侧,替她挡着偶尔穿过来的自行车,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板油路面上斜斜地拖出去老远。

    拐过农贸市场东头那条巷子的时候,一道人影从墙边的梧桐树后面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正好横在两人前面三四步的位置。

    那人穿着一件天蓝色的校服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印着“林七二中”的白T恤,嘴里嚼着什么东西,看那腮帮子一股一股的幅度,应该又是比巴卜泡泡糖。

    程芽芽看清楚那张脸后,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了:

    “四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下意识地往袁山青前面侧了半步,像一道活人屏风似的把她挡在身后,带着一丝警惕问道:

    “是我姐让你来的?”

    叶晨看都没看程芽芽,他嘴里面嚼着泡泡糖,目光越过程芽芽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安安静静站着的女孩脸上。他吐了个不大不小的泡泡,“啪”地破了之后这才开了口: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我找她。”

    袁山青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她在这个学校待了不过几天,已经学会了怎么在各种目光中把自己缩到最小,也学会了辨认哪些人是来找茬的,哪些人是来看热闹的,哪些人是像程芽芽这样“保护”她的。

    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对面男生的这种眼神,脸上挂着一种懒洋洋的、让人摸不透深浅的笑意,目光不凶,但也不算友善。准确的说,是那种“我知道你的事”的眼神。

    袁山青沉默了两秒,下意识地看了下程芽芽,又看向叶晨,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营造出一种楚楚可怜的氛围:

    “你找我?可……我不认识你啊。”

    程芽芽往前迈了半步,把袁山青完整挡在身后,他扬起下巴,语句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为了证明自己的急迫:

    “四哥,我知道你跟我姐关系好。但她爸是她爸,她是她,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一个女孩子说事儿,传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吗?”

    叶晨终于把目光从袁山青身上收回来,落在程芽芽的脸上,看了他两秒钟,然后笑了。他把嘴里的泡泡糖翻了个面,声音不紧不慢地说出一句话,语气像是在随口闲聊:

    “河口区孤岛镇朝阳村,有个王胖废品收购站,上个月八月十三号那天,收了一批坊子白的酒瓶子,数量还不算少呢,是个女孩子送过来的。

    你确定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再往下说,恐怕咱们俩就得换个地方聊了,我猜那个地方你肯定不愿意去,我说的对吗?”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攥了一下,程芽芽一脸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袁山行,又转头看向叶晨,眉头拧成了一团:

    “四哥,你在说啥呢?什么废品收购站,什么酒瓶子?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程芽芽是没听懂,可他身后的袁山青脸色却已经变了。之前那种被人挡在身后的、紧绷着但还算镇定的神情像薄冰一样裂开了一道缝。

    她那双向来低垂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缩了一下又放开,像是在努力消化着什么天大的秘密。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叶晨说的那些话,在外人听来就是一堆不着边际的地名、人名和日期的拼凑。可袁山青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酒瓶子是她爸喝完的。

    八月十三号那天,她用蛇皮袋装了满满七八袋空酒瓶,一个人拖到朝阳村那个收购站卖掉的。

    那个地方远离油田主区,不会有人注意到,她觉得安全的很。可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他知道袁勇藏在家里的事儿了?知道她每天往家里带饭菜、带酒、带烟的事儿了?

    袁山青用尽全力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咕咚”一声,在寂静的巷口显得格外清晰。她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停顿了好一阵子,才用一种刻意压平的声调开了口:

    “走吧,你不是说要跟我谈谈吗?”

    她往前迈了一步,从程芽芽身后绕了出来,与叶晨之间隔了大约两步。

    程芽芽彻底傻了,他抬手想拉住袁山青的胳膊:

    “不是……你们要去哪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个收购站到底是什么——”

    “程芽芽!”

    袁山青猛地回过头,声音第一次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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