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命运齿轮变轨
    叶晨望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

    “有啥可怕的?割个息肉而已,就当是割阑尾了,你就等着我活蹦乱跳的回学校跟你继续吵架吧。”

    程苗苗“切”了一声,可心里那块石头却悄悄松动了一些。她在病房里又坐了十来分钟,陪着叶晨聊了一会儿学校这几天发生的事——谁谁又被小芳给逮着了,程芽芽那小子钻地洞,居然真挖出来两块碎瓦片当宝贝。

    肯定是不值钱,真就是俩破瓦片子,要不然公安机关也不会让他带回去,只当是这孩子脑子有包了。

    却没想到程芽芽自己当成一回事了,把这当成自己少年叛逆的纪念品了。

    两人分开的时候,程苗苗走到门口,忽然转过头,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李肆,我回去了,你好好养着,一定要好好的!”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叶晨仿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手术的那天是星期四,李大海天刚蒙蒙亮就到了医院,牛玲玲则是前一晚就在病房的折叠椅上将就了一宿,根本没怎么合眼,唯恐一睁开眼,儿子就从自己面前消失了。

    半夜还做噩梦惊醒来着,看到叶晨安静的躺在床上,这才松了口气。就这么呆呆的望着床上那张青涩的面孔,心中止不住的酸涩,恨不能自己去替儿子承受这份伤痛。

    牛玲玲一大早睁开眼的时候,眼睛底下挂着两团青黑,可她还是一大早就打来热水给叶晨擦了脸和手,嘴里面念叨着“干干净净地上手术台”。

    李大海站在病房窗边,反复看了好几眼手表,指节在窗台上一下一下的叩着,频率比时钟的秒针还快。

    七点半刚过,肖方也来了。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堆水果,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叶晨明显愣了一下。

    “肖主任,你怎么来了?”

    肖方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难得没有板着脸,可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常年和学生打交道,她习惯了这种严厉的说话节奏,一时间有些扳不过来,但眼神比平时明显多了几分温度。

    “我是你的教导主任,学生做手术,我不来看看像话吗?上次在游戏厅……谢谢你扶了我一把。

    这次你手术好好做,我还等着你返校之后继续跟我斗智斗勇呢。”

    叶晨不禁莞尔一笑,挑了挑眉毛,用有些促狭的语气说道:

    “肖主任,您这算不算是公然鼓励我违纪啊?”

    “少贫嘴。”

    肖方瞪了他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上手术台之前少说几句话,省点力气。”

    叶晨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拉开了身旁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页纸,上面有五线谱,有歌词,他把这页词曲递到了肖方的手中,然后轻声说道:

    “肖老师,学校马上就要进行香港回归文艺汇演的选拔初赛了,本来我和程苗苗还有胡秋敏准备表演歌舞来着,因为我的缺席,这节目怕是也黄了。

    这几天住院的时候,我自己作词作曲,写了一首校园民谣。如果我能活蹦乱跳地从手术室出来,还希望您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把这首歌给唱出来,这首歌里包含了一些我的心境,以及我想对好朋友们说的话。”

    肖方打量着手里的这份词曲,她可能不通乐理,但她看得懂歌词,歌词里伤感的意味让她不禁眼圈泛红。

    可能是不想在自己的学生面前丢脸,她故意恶狠狠地瞪了叶晨一眼,然后说道:

    “臭小子,少给我胡乱煽情。我答应你,会和学校沟通,给你的节目报名,到时候等你出院了,就算是推,我也会把你推到舞台上去。”

    上午八点,护士推着轮椅来接人。叶晨被扶上去的时候,扭头看了身后的父母一眼。

    牛玲玲的嘴角抿成一条线,眼眶红彤彤的,却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李大海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妻子的肩膀,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叶晨冲着他们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了句:

    “爸妈,我一会儿就出来了,别担心。”

    然后就被护士推进了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那扇绿色的门缓缓合上,门顶的“手术中”灯牌啪的一声亮了。

    零期肠癌在医学上属于原位癌,手术本身并不算特别复杂,切除包含肿瘤的那段乙状结肠,大约十厘米左右,然后将两端重新吻合。

    可即便是这种不大的手术,在一九九七年的医疗条件下,也绝非轻松的事情。当时腹腔镜微创技术在全国都还在摸索阶段,油田医院根本就没有那套设备,只能采取传统的开腹手术。

    主刀的刘医生在叶晨的右下腹划了一道将近十厘米的切口,逐层分离组织,精准地找到了那块直径一厘米出头的息肉病变部位,连同周围一部分肠系膜一并切除,然后仔细地对端吻合,缝合,关腹。

    整个过程用了整整四个小时,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