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个世界里待的时间有限,他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尽可能多的事,赚尽可能多的钱,爬尽可能高的山。
他没有时间浪费在和杨柯、朱锁锁这样的人纠缠上,不是看不上他们,而是看不到他们。他们的维度太低了,低到叶晨需要低下头才能看到,他没有时间低头,那就索性直接踩死……
精言集团研发部的会议室里,灯光调成了偏冷的白色,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薄霜。
长条的会议桌旁边坐满了人,有人低头看着面前的打印稿,有人盯着投影幕布上的设计图,有人用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专注的氛围,像弓弦被慢慢拉开,随时会崩断却又未断的张力。
戴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设计说明。她的手指按在纸面上,指尖微微泛白,但她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她的目光穿过会议桌,落在站在投影幕布旁边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叶晨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开一颗扣子,他站在台上,手里握着一支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设计图上缓慢地移动,像一只在夜空中探索方向的萤火虫。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被刀裁过的纸,边缘整齐,不会有任何被误解的可能。
他在解释一个结构节点的处理方式,说到关键处,他用激光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抬起头看着台下的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确认每一个人都听懂了。
随着讲解的结束,台下的掌声响了起来,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礼貌性的应付,而是真正被叶晨的设计方案所折服。
戴茜也在鼓掌,她的脸上挂着一个公式性的微笑,嘴角
上扬的弧度,眼睛眯起的程度,露出的牙齿数量,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得像被尺子量过,可惜,唯独不带一丝温度。
她的心里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不是嫉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融合了惊讶和困惑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那种被人从高处推下来,摔到地上,疼得说不出话来的落差。
一年前,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还是一个大学里的小助教。在魔都建大的建筑学院里,整天埋在堆满图纸的办公室里,低头画着那些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图纸。
当时戴茜和他之间的阶层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虽然从精言离职多年,可她在意大利,有自己的工作室,在国内外建筑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叶晨只是一个从二本院校毕业,靠着自己的努力勉强在学校站稳脚跟,连留校资格都要跟别人争的loser。
一年后,叶晨站在精研集团研发部的会议室里,站在那个她曾经站过的位置,手里握着激光笔,指着她曾经参与设计过的项目设计图,对着她曾经带过的团队,说着她应该说,但已经没有机会再说的话。
二人的身份地位发生了彻底的扭转,他成了这个项目的主导者,而她则成为了他的副手。
戴茜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份设计说明。只是A3的,封面用烫金的字体印着“水上图书馆.概念设计方案”,下面是设计师的署名“章安仁”。
她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指尖摸着那行烫金的字,像是在摸盲文。她感觉自己的心上,被蒙上了一层雾,有种已经老了的感觉,这种状态是她这些年都未曾感受过的。
掌声停歇后,叶晨把激光笔放在桌上,拿起一份打印好的任务分配表,开始进行指派。每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任务,每个人的时间节点,每个人的交付标准。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他已经核对了很多遍的清单。在念到戴茜名字的时候,他的目光在这个人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注意到了这个女人的失神。
可即便如此,叶晨也没去过分深究,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问道:
“戴组长,你觉得我的安排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可以尽快形成备忘录,第一时间向叶总汇报,让他了解我们的
开发进展。”
戴茜在胡思乱想中醒过神来,脸上第一时间挂上公式化的微笑,切换成工作模式,开口道:
“章先生的设计方案很完美,我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我会尽快向叶总汇报的。
对了,下班后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大家一起团建一下?熟悉一下团队,也方便接下来的工作顺利进行。”
叶晨撇了一眼戴茜,嘴角微微上扬,虽然看着是在笑,可是意味却有些复杂难明。
他能猜得到戴茜的那点小心思,她那个外甥女蒋南孙,从意大利回来后,一直都没找到工作,正闲的在家抠脚呢。
至于那个朱锁锁,跟杨柯一条道跑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