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也笑了,他对着老魏说道:
“没有他一直出招,我却不还手的道理。对付高彬这种人就得让他肉疼,打死他他可能都不怕,可让他掏钱,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魏点了点头,当天回去后就通过加密电台把消息传递了出去。这两天因为通讯班长金小宇的死亡,通讯室乱成了一锅粥,城内对电台信号的拦截,已经没有那么夸张了。
奉天那边,抗联的人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一听说是给哈城那个特务科科长上眼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们踩了几天点儿,摸清了高彬小舅子的行动规律,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直接把人从客栈里拎了出来。
50根大黄鱼,这个数是叶晨算过的。不多不少,正好能让高彬感到肉疼,又不至于让他彻底绝望,狗急跳墙。
三天时间,高彬把能找的关系都找了,能动的钱也都动了,好不容易凑出这个数,托人送到了指定地点。那边倒也守信。收了钱当天晚上就把人放了回来。
50根大黄鱼,就这么没了。高彬坐在书房里,望着桌上那只空荡荡的紫檀木匣子,心里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肉。
那是他整整积累了5年的财富,不是明面上的工资,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从各种渠道里一点点抠出来的钱。每一根金条上都沾着他这些年昧下的良心。
此刻,他那小舅子正跪在客厅里,哭得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姐夫,我错了,我真错了……那些胡子太狠了,把我关在黑屋子里,饿了三天三夜……他们说要是你不交钱,就把我剁了喂狗……”
高斌冷眼撇了他一眼,一句话都不想说。
这个废物,当初让他去奉天跑药材生意,是看这小子有点小聪明,又和自己沾亲带故,信得过。
高彬特意交代过,一定要低调再低调,每次出货数量别太大,别招摇,别跟任何人显摆。赚了钱闷声发大财,别让人给盯上。
可他呢?戴着金表,穿着绸衫,在奉天的酒楼里和狐朋狗友吹牛,说自己上面有人,做什么生意都会一路绿灯。结果就是让人给盯上了,让胡子给绑了,让他这个当姐夫的掏了50根大黄鱼出去赎人。
高彬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得像是跑了三天三夜的路:
“起来吧,别跪着了。”
小舅子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凑过来问道:
“姐夫,那咱们以后的生意……”
“还做生意?”
高彬抬起头看着他,那冰冷的眼神让小舅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还没被绑够?”
高彬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让这小子继续留在哈城?不行,这次的事情虽然没闹出太大的动静,但是在有心人的眼里还是逃不过去,风声肯定已经传出去了。那些盯着他的人不管是地下党还是抗联,知道了自己的软肋。再让他留在这儿,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让他再去奉天走私药材?也不行,那边刚出过事儿,再凑过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换个地方安置他?可是除了奉天和哈城,还能去哪儿?总不能让他跑到新京去,那里即便是以自己的关系网也说不上话。这小子不学无术,除了跟着自己沾一点光,什么都不会。
高彬忽然觉得很累,他想起叶晨临走时的那个笑容,想起陈景瑜在电话里骂他的那些话,想起了涩谷三郎抽他的那记耳光,想起老婆这些天没日没夜的哭闹。
TMD,所有的糟心事儿,全都赶一块儿了。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自己在这座城市里混了20多年,攒下的家底儿,一夜之间少了一半儿。最关键的是,他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高彬不是没怀疑过叶晨,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次的事情,陈景瑜翻脸,小舅子被绑,50根大黄鱼打了水漂儿——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蹊跷,而这些蹊跷的源头,都指向了一个人,那就是叶晨。
叶晨在刘奎
被抓的那几天,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特务科待着,每天按时上下班,见了人还笑着打招呼,高彬当时还暗自得意,以为这小子被吓住了,是在强撑着,就等他乱中露出破绽。
可谁能想到那几天他是在等,等刘奎被折磨够了,等陈景瑜扛不住压力了,等自己放松警惕了,然后一出手,直接就是两刀。
一刀砍在了陈景瑜那边,逼着保安局把人给放了;一刀砍在他小舅子这边,让他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
高彬坐在书房里,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但他没有证据。
而且有一件事,让他怎么想都想不通。叶晨的时机,掐得也未免太准了。
他前脚刚请假去贾木丝,后脚小舅子就被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