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兵临神京
    七天后,当前沈良玉带领天龙军越过一条名叫“落马川”的浅水河,登上北岸一处缓坡时,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略显枯黄的原野。而在原野的尽头,天地相接的地方,一片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灰黑色的阴影,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兽,静静地卧在那里。

    即使相隔还有几十里的距离,那股属于超巨型城池特有的、庞大“气息”,已经隐隐扑面而来。

    神京。

    大炎王朝的心脏,三百年的权力中心,就在那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西两个方向的远空,起了三颗红色的信号弹——那是约定的信号。

    东路军,李大胆部,抵达预定位置。

    西路军,周虎部,抵达预定位置。

    沈良玉放下望远镜,极目远眺。寒风卷起原野上的枯草和尘土,打在他的脸上,带着北地寒冬将至的凛冽。

    “全军,停止前进,建立临时基地。”

    “通知李大胆、周虎,展开阵型,建立外围警戒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前进,不得惊动城内。”

    “告诉所有弟兄们——”

    沈良玉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无数看向他的、充满战意和狂热的目光。

    “我们,到了。”

    “前面,就是神京。”

    “好好休息两天。两天后,我要看到我们的炮口,抵在神京城墙上。”

    “此战,不接受皇室投降。”

    “此战,犁庭扫穴。”

    “此战,灭此朝廷。”

    寒风呼啸,卷动着枯草,也卷动着空气中骤然凝聚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肃杀与铁血。三路大军,如同三把终于抵近猎物咽喉的利刃,在这北地最后的原野上,完成了最后的集结与锁定。

    两天时间,荒原上凭空长出了一座钢铁的城池。

    一座完全为进攻而生的战争机器,在神京城外几十里,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神京城内,早已是天翻地覆。

    北原城,镇北关第重地陷落、天火焚城的消息,比天龙军的车轮更早滚进这座巨城。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席卷了每一个角落。最初是难以置信,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再然后,就是彻底失控的疯狂。

    粮价一天翻十倍,有价无市。王公府邸大门紧闭,家丁持械守卫,眼神惊惶。往日繁华的街市空无一人,只有被踩掉的鞋子和散落的货物。皇宫方向,最初还能听到官员争吵、皇帝咆哮,后来就只剩下令人不安的寂静,偶尔有太监宫女抱着细软从侧门仓皇逃出,立刻被乱兵或暴民抢掠一空。

    朝廷的威信,在绝对武力的碾压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最后一道屏障被撕碎的消息,抽走了所有人最后一根主心骨。

    天龙军前锋抵近三十里、的消息传来时,城内连恐慌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麻木,和绝望深处滋生的、最后的疯狂。

    皇宫,养心殿。

    龙椅上,大炎皇帝南宫云,不过四十许人,此刻却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因惊怒和某种难以言说的虚弱而不住颤抖。他身上裹着明黄的龙袍,却显得空荡荡,早已没了两个月前下旨招安时那副看似威严、实则色厉内荏的模样。自闻听镇北关噩耗、杨镇岳殉国,他急怒攻心,吐了一口血,便一直“卧病”,实则是胆气已丧,不敢面对。

    龙椅下方,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大臣。首辅严崇古须发皆白,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刻着绝望。兵部尚书郭显手持笏板,手指捏得发白。京营提督马焕甲胄齐全,但眼神飘忽,额角见汗。角落里,还站着礼部右侍郎李文博,他脸色灰败,低着头,仿佛想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正是他,两个月前带着封侯的圣旨去了临江府,回来时只带回了沈良玉的北伐宣言和满朝嘲讽。如今天龙军真打到了家门口,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说……说话啊!”南宫云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虚弱的尖利,“贼军就在三十里之外了!你们平日食君之禄,此刻为何一言不发?!杨镇岳死了,贺连山也死了……京城……京城还有十万禁军,还有城墙!你们说,怎么办?!当初……当初是谁说可效仿古之尧舜,行禅让之事,以保宗庙的?!嗯?!” 他充血的眼睛猛地瞪向角落里的李文博。

    李文博浑身一颤,噗通跪倒,以头抢地:“陛下!臣……臣当时是妄言!是妄言啊!那沈良玉狼子野心,根本不受朝廷恩义,是臣……臣看走了眼,罪该万死!” 他此刻哪还有半点钦差大臣的气度,只有无尽的悔恨和恐惧。早知今日,他死也不会接那份招安的差事。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 京营提督马焕猛地出声,他脸上横肉抽搐,双目赤红,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陛下!未战先怯,是何道理!京城墙高池深,存粮足支一年!十万禁军,皆是百战精锐!还有数万青壮可征发守城!贼军远来,利在速战,我等只需深沟高垒,耗其锐气,待天下勤王之师四集,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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