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沈哥哥是好人
    “老夫知道,诸位如此做,也是为了讨生活。

    这些日子,我们虽被关在此处,但一日三餐从未短缺,伤病者也得到医治。

    老夫看得出来——”

    陈友年看向沈潭,眼神诚恳。

    “诸位并非穷凶极恶之徒,劫货,是为活命;不放我们走,是怕泄露此地。”

    他深吸一口气,手在栅栏上握紧了些。

    “老夫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在座所有商队之人,只要能平安离开,绝不会向官府透露半字。”

    他声音提高,带着某种恳切的力度。

    “我们可以立下字据,按上手印,发誓绝不泄露此地位置。

    那些货物、银钱……就当是我们捐了,送给诸位,换一条生路。”

    洞穴里响起低低的附和声。

    一个中年汉子站起身,走到陈友年身旁,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

    “陈掌柜说的,就是我们大伙儿的意思。

    我们家里都有老小,父母妻儿还在等我们回去……

    只求一条生路。”

    “对,只求回家。”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带着压抑的哽咽。

    萧闻璟的目光缓缓扫过栅栏后每一张脸。

    那些人眼神虽然黯淡,但瞳孔里还燃着一点光——

    想活下去!想回家!

    他转向沈潭。

    沈潭站在那里,脸上那道疤在苍白的天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他避开萧闻璟的目光,看向洞穴里的那些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许久,他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阁下想说的,在下明白。”

    他顿了顿,苏凌玥能感觉到他内心在纠结。

    “陈掌柜说的……是实情。我们劫货,不杀人。不是不敢,是不愿。”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突然苍老了许多。

    “这里的人——”

    他指向岩洞营地那边远远观望的妇孺。

    “一百三十七口,没有一个是天生的匪盗。

    有逃荒的流民,有被战火毁了家园的难民。

    有在城里活不下去、被驱赶出来的匠人、佃户……

    他们全是无家可归之人。”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正在水池边浆洗衣物的妇人身上。

    那妇人很瘦,背脊微微佝偻,洗衣服的动作却利落有力。

    “她叫秀娘,丈夫死在边关,婆家说她克夫,把她和女儿赶了出来。

    我遇见她们时,小姑娘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抱在怀里,轻得像片叶子。”

    沈潭的声音很平,没有煽情,只是在陈述。

    “人越来越多,要吃饭,要穿衣,要活命。

    我们试过在沙漠边缘垦荒,种出来的东西不够吃三天;

    试过捕猎,猎物越来越少;

    试过去城里找活计——”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又冷又苦。

    “没有户籍,没有保人,城里的人看我们像看瘟疫。

    稍有聚集,就被衙役驱赶,棍棒相加。

    有一次,我们十几个青壮想进城做短工,被当成流寇,关进大牢三天。

    放出来时,有两个兄弟……没挺过去。”

    岩洞里很静。

    连远处孩童的嬉闹声都停了,仿佛整个洞穴都在听他说话。

    “走上这条路,是今年开春的事。”

    沈潭继续说,眼睛盯着地面。

    “我们定了规矩:穷人的东西不抢,只劫商队;劫货不杀人;老弱妇孺绝不参与。”

    他抬起头,看向栅栏后的陈友年。

    “陈掌柜,你们是第一支。之后陆陆续续,一共七支。

    货物我们拿了,人……不愿杀,但也不敢放。

    关在这里,每日分你们口粮,看病疗伤,我们也得多养八十多张嘴……”

    说完,沈潭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苏凌玥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她看向白君泽,后者脸上惯有的轻佻笑意消失了,眉头微微蹙起。

    冷影握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陈友年沉默着。

    洞穴里的商队众人也沉默着。

    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时,一个细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哥哥……是好人。”

    众人转头。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从母亲身后探出头,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她瘦瘦小小的,头发枯黄,但眼睛很大,很亮。

    小女孩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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