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的何六完全没有发现刘今钰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直到最后刘今钰的一句“小贼你胆真肥”,他才如梦初醒,露出震惊神色。
“小贼,休逃!”
下意识逃跑的何六被唐廷瀚逮了回来。
何六跪下求饶,请刘今钰看在他帮了颜氏的份上放过他。
刘今钰却笑道,“你这小贼,年纪轻轻不学好。不是老子不放过你,你将荷包还与老子,此事一笔勾销。否则老子送你去县牢,让你与老鼠作伴。”
何六打了个寒颤,“荷包小人不小心遗失。小姐!小姐莫气,莫气,小人赔钱,小人赔钱!”
刘今钰道,“老子荷包你赔不起,还是送你去县牢。”
何六哭丧脸道,“小人赔得起,赔得起!小姐你说个数,小人赔得起!”
刘今钰道,“老子那荷包金丝织的,里面还有金子,如何也值一……五百两!小贼你如何赔?”
何六真哭了出来,“小姐,小人把自己卖给你,只求你莫送小人去县牢。”
刘今钰道,“看你可怜,此事便说定了。你回去收拾家当,明日带你去谱口冲,若敢不来,看老子如何教训你!”
何六忙说不敢。见刘今钰摆手,他灰头土脸地走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刘今钰憋着笑,唐廷瀚却有些不解——何六手脚不干净,带回谱口冲岂不是引狼入室?
刘今钰却道,“一个小贼而已,算得了甚么。他偷了我荷包,却又救下颜氏,也算跟我有缘分。”
她顿了顿,没来由地叹息一声,“如今这个世道,能救一个便救一个罢。”
唐廷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翌日清晨,临近出发,何六早早到了唐宅等候,王嗣乾却迟迟未出现,反倒是何起蛟来了。
“刘社长,堂尊知道你与唐夫人要回去,放心不下,特命我等护送。”
何起蛟笑得灿烂,刘今钰却觉得此狗吏不安好心。不过她今天心情好,懒得与他计较,只揶揄道,“不知何班头亲自护送,要价几何?”
“刘小姐秀色可餐,光看这张脸,便足够了。”
何起蛟油嘴滑舌,气得刘今钰哼哼两声不说话。
王嗣乾最后仍未露脸,只是派来小厮告知,车以遵在城南桃花洞设宴会友,王嗣乾和王玠推脱不掉,不能送她。
她虽有些失望,少了两个帅哥作伴,但实实在在的二百两白银到手,她已经很满足。
长长的车队满载着煤炭、生铁甚至还有硫磺、硝石等违禁物从南门出了邵阳城。
刘今钰在车队前方,与何起蛟等衙役看顾着何六以及从王伯青那买来的孩子。
人和牛车的队伍慢慢向南,好不容易在天黑前赶到谱口冲。
用布包着头的杨文煊站在唐家大屋大门口,激动不已乃至眼神中带点埋怨。
刘今钰掩下笑意,装模作样地说道,“杨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我逾半甲子才相见,我喜极。”
杨文煊被逗笑了,“操,老刘,十天没见幽默细胞怎么繁殖多了,说这种搞笑话!”
他余光看到一脸疑惑,还有些古怪神色的何起蛟,问道,“这位是……”
刘今钰却摆了摆手,“一个狗吏,你别管他!”说着她回头看向何起蛟,“何狗吏,要么滚,要么老实跟我进去,莫找事。”
杨文煊看看刘今钰,又看看一脸微笑的何起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刘今钰回来,是最大的喜事,他也懒得多想,笑着招呼刘今钰进门,“老刘,东西放外面好了,丰叔会安排人处理。唐家安排了晚宴,我可是亲自下厨炒了几个菜,快来吃!”
刘今钰很是高兴,吩咐唐全亲弟唐丰几句后便跟杨文煊往唐家大屋里走。
她边走边说道,“现在这路真不是人走的。坐马车颠,走久了腿酸,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它硬化掉。”
“那你是想早了,”杨文煊道,“你建的水泥窑产水泥了。我算了下,先不说土水泥产量上的限制,光原材料、人力成本,修条四级道路每米所需就在三钱银子以上。
“从檀江修到唐家再连接上泥鳅罐,怎么也得六百两。想修到邵阳去?先准备一万两银子吧!”
“一万两?还好嘛……”看着杨文煊不善的眼神,刘今钰忙道,“这次你可不能喷我,老子给你带回来五百两,后续还有三百两!”
杨文煊瞪大眼睛,“什么!你卖肾了?”
刘今钰啐了口,“狗嘴吐不出象牙!”说着她加快步伐,故意把杨文煊甩到身后买起关子,“想知道,吃完饭告诉你!”
杨文煊笑骂着跟上去。
何起蛟看着说说笑笑颇为亲密的刘杨二人,在心里揣测着杨文煊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