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钱事
    说话的人带着浓厚的武冈腔,他身边十几人也七嘴八舌说着什么,何起蛟只零星听懂了几个词,但不妨碍他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邵阳城码头的龌龊事,他大概是码头两大帮派外最为清楚的一个。

    “何差爷,你莫听他胡说!”

    另一帮人马中最为壮实的一个跳了出来。

    “我们可没抢他们主顾。是他们不地道!前些日子唐家从武冈买了许多煤炭,见他们是武冈人,与武冈卖家好沟通,便选中他们搬运。

    “谁想这帮狗才心坏,与唐家一个小厮勾结,抬高了脚价。唐家发现后,便将那小厮赶走,重新找我们做那搬运的活计。

    “要我说唐家够仁义了,没问他们要回多给的脚价钱。谁想这帮死了爷娘的狗才还在背后嚼别人唐家的舌根,造唐老爷干女儿的黄谣,真真不要脸了!”

    “你他娘的说谁不要脸!”

    武冈帮的脚夫当即跳出来反驳。

    “你怎不说我帮他唐家砍了煤价,算下来他唐家还是赚的!分明是唐家拿下了低煤价,便不想付我们脚价钱了!

    “也不能全怪唐家,若不是你们这些王八蛋搬弄是非,唐家如何会不听我们解释?就是你们眼红,见不得我们好!”

    两伙脚夫情绪高涨,手中木棍挥舞,雷动般的骂声里有人丢了石头,真就是水倒进沸油里,立时就炸了。

    “娘卖!闹甚么闹?说几句话便闹,当我死了么!”

    何起蛟拔了刀站在人群中间,李更祥几个本在劝架的和驱散群众赶来的饶百善等人也都拔了刀。

    一阵刺耳的呛啷声将脚夫们的怒吼声都压了下去,腰刀折射出的寒光更是唬得最前边的几个脚夫倒退两步。

    何起蛟看向武冈帮,“他娘的尹麻子哪去了?”

    武冈帮领头的神色一僵,结结巴巴地说道,“尹老大……尹老大这几日有……有事,几日……几日没来码头了。”

    何起蛟又问邵阳帮,“谢缚他娘的又去哪了?”

    邵阳帮领头的眼神躲闪,“谢爷……谢爷……”

    “何爷,劳烦你过来震慑住这帮蠢货。”

    北边远远地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何起蛟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络腮胡大汉踩在一艘头尖尾翘的洞舶子上,向他拱了拱手。

    洞舶子板子薄船体轻,又是自上游而下,很快靠岸。

    一上了岸,那名为谢缚的大汉便向何起蛟赔罪,“我这两日在神滩渡办事,不想这几个狗才出来惹事,我出去后定会严加管教。”

    谢缚也是老江湖了,与何起蛟刚拉近距离,后者便感到衣袖一沉,显然是谢缚往里放了东西。

    何起蛟神色不变,仍是冷着脸说道,“你们与武冈帮脚夫聚众闹事,可不是一句严加管教便能了事。”说着他瞥了眼饶百善,“几个带头闹事的,全带走!”

    饶百善李更祥去抓人,武冈帮的没人阻拦,邵阳帮的却不服。有个嚷嚷何起蛟只帮外地人不帮本地人,定是武冈帮重金贿赂。另有个说明明送了钱,何起蛟还抓人,是拿钱不办事。

    不待何起蛟说什么,谢缚亲自上场扇了那两人几巴掌,“他娘的王八羔子胡说甚么!何爷是秉公执法,是让你们这帮狗才长教训,乱叫甚么!”

    谢缚压制下,邵阳帮的人再不敢说什么。何起蛟将两伙脚夫领头的抓走,谢缚带着剩下的脚夫走前,又暗中给何起蛟送了银子。武冈帮却没了主心骨,一个个急忙去找自家老大。

    何起蛟将几个脚夫带回衙门,本意只是教训他们一番。现在谢缚送了银子,他也只能“教训”一番。至于武冈帮的,衙门需要他们制衡邵阳帮,也只能是“教训”,顶多是教训得惨一些。

    邵阳帮的脚夫正午便被谢缚接走,但武冈帮的头领尹锋却迟迟未来。

    何起蛟忙叫来饶百善询问尹锋的情况。

    “尹锋这两三天确实很少露面。我问过武冈帮的,说尹锋近日与刘胜交往甚密。”

    饶百善如实答道,何起蛟却皱起眉头,“刘胜?有些耳熟……”

    “刘胜便是与武冈帮勾结,抬高脚价从中抽成的唐家小厮。因这事他被唐家赶走,他似乎怀恨在心,这几日一直盯着唐家,我跟大哥你说过。”

    饶百善的话让何起蛟的眉头紧锁。

    “唐家……怎生都是唐家……”

    何起蛟低声喃喃两句,忽地抬头看向饶百善,“今日唐家可有甚么动静?”

    “唐家?”饶百善沉思状,片刻后说道,“唐景谦的小妾今日外出,唐景谦两个儿子和他干女儿以及唐景宽早上去王伯青那买了八个小孩,大哥你也看到了。”

    何起蛟追问,“没别的了?”

    “没……”说到一半,饶百善又迟疑起来,“下午的情况,我还没过问。”

    何起蛟冷哼一声,“快去问清楚,唐家下午是否有异动。”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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