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劫持
 刘今钰又惊又喜,她当真没想到会遇到快班。她虽是学机械工程的工科生,但受杨文煊熏陶,也知道快班是旧时衙门的公差。

    她隐约记得杨文煊说过古时候的公差很多不是好人,但跟土匪比起来,他们好歹是公家。

    激动之余,她立刻警惕起来,防备两土匪恼羞成怒直接撕票。

    她没想到老土匪只是毫不在意地笑出声。

    “装模作样!我就不信一个老头子、一个小把式,干得过六个壮年衙役!”

    刘今钰心里这般想着,眼睛却跟着向前走去的老土匪动。

    老土匪经过小土匪时低声说了几句话,那小土匪便挨近牛车上的杨文煊死死盯着她。

    她心底冷笑两声,面上仍是一副受惊的表情。

    “几位差爷,误会,误会。”

    听老土匪谄媚的声音,她便知道此时的老土匪一定是一脸讨好的笑。

    “我二人是在给谱口冲的唐老爷办事。这对狗男女欠了唐老爷的钱,我二人好不容易才逮住,只盼着几位差爷行个方便。”

    她看到老土匪贴近最前面的那个衙役,两人的手似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接触了一下。

    眨眼间衙役换了张脸,露出亲切的笑。

    “原来如此!倒是老子误会你们了。谱口冲的唐老爷老子认得,是个善人。这二人竟想赖了唐老爷的账,真真可恶!可要我等拘去县衙,给他们教训?”

    “岂敢劳累差爷!”老土匪推辞道,“唐家自有法子治他们,哪里敢劳累差爷,惊扰父母官。”

    衙役呵呵笑道,“唐老爷是个善人,手下人也是办事妥当的。”

    说罢,衙役挥挥手,他后面的人让开路。

    “两位,慢走。”

    老土匪向衙役道了谢,便示意小土匪继续赶车。

    牛车带着杨文煊往前,刘今钰也只能跟上去。

    她低着头,以免土匪和衙役看出她脸上的震惊。

    老土匪和衙役拉着家常,那刺耳的声音让她愈发愤怒。

    现在她哪能不明白,方才老土匪是在贿赂衙役。至于老土匪究竟是不是唐老爷的人,他们究竟是不是赖账的坏人,这些衙役才懒得管。

    什么公差,都是一丘之貉!

    虽然惊怒,但她同时也庆幸自己方才没有突然发难。否则两个土匪和衙役勾结在一起,被捆住双手的她即便能逃命,也断然救不走杨文煊。

    衙役被他们抛在身后,感到前路茫茫、不知该如何在这个黑暗时代生存下去的刘今钰听见老土匪说话,“所幸何起蛟不在,那狗吏最是贪钱。以前喻铁耳在任时,也难为他装得那般辛苦。”

    刘今钰被老土匪的话打断思绪,反倒灵光一闪,某个念头在她心底扎下根。

    她停下呜呜叫起来,眼睛看向牛车上的水壶。

    老土匪面上掠过烦闷,但还是叫停小土匪,拿来水壶,取走她口中的布条。

    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小娘子,你最好安分些,真给老子惹麻烦,杀了你也不难,无非花点时间再找个女人罢了。”

    刘今钰可怜兮兮地点头,然后蹲下身体,让老土匪往她嘴里倒水。

    真难喝!

    她皱起眉头。

    生水一股怪味,她担心水里有致病菌或者寄生虫,只喝了一点便偏头躲开。

    老土匪见状,皱眉问道,“不喝了?”

    她点点头,老土匪关上水壶,轻蔑地说道,“真是娇气,这点渴便受不住,往后……”

    他突然顿住话头,刘今钰注意到他的嘴角抽了抽,他后面的话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冷哼。

    老土匪将水壶扔上牛车,催促小土匪继续赶车,刘今钰心头一动,慢吞吞又忧愁地问道,“山寨的日子很苦么?”

    “当然……”老土匪转头看她。尽管他觉得楚楚可怜的姿态与刘今钰的体格很不相称,但……

    到底是个女人。

    老土匪的语气稍稍温和了些,“山寨的日子当然苦。但若是小娘子成了山寨的‘二夫人’,那自然不会有苦日子。若能为寨主生下儿子,只怕连大夫人也不如你过得好。”

    刘今钰趁机旁敲侧击山寨的情况。

    许是觉得刘今钰问这种话是真的认了命,老土匪对她知无不言。

    她由此知道老土匪叫“刘麻怪”(麻怪是本地方言“青蛙”的意思),小土匪叫“罗狗屎”。

    他俩所在的土匪寨叫“大刀寨”,寨名来源于寨主邓大刀的名字。大刀寨并不大,整个寨子只有四十来人,其中成年男性不超过三十人。

    大刀寨靠着东边和西边的两条官道过活,但打劫来的钱粮大多进了头目的口袋,寨里寻常的土匪过得不比佃户贫汉好多少,时常吃不饱饭。

    他们,包括刘麻怪和罗狗屎因此不满,但敢怒不敢言——邓大刀的亲信人高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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