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炎的目光在院落里慢悠悠扫过一圈,目光掠过院角的月季花丛、井口的辘轳,最后很快就定格在了廊下——赵水宁正独自坐在一张老旧的板凳上,身前的小方桌上还放着半盏没喝完的凉茶,茶水已经彻底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茶渍,杯壁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显然是放了有些时辰了。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粗布衫,衣料虽朴素,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污渍,简单的款式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腰肢纤细,曲线柔和;乌黑的发丝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着,几缕细碎的发丝被晚风拂得垂在脸颊旁,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衬得那原本就白皙的面颊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是被晚风熏红的,又像是藏着什么心事憋红的,格外动人。其实刚才陈炎在村口与王冬梅拉扯的那一幕,她全都透过屋内的窗缝看得一清二楚——刚才张二狗砸门的动静平息后,她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不安稳,既担心陈炎会跟张二狗起冲突吃亏,又忍不住好奇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便悄悄挪动脚步,踮着脚尖走到堂屋的窗下,小心翼翼地拨开糊窗纸的一角,借着皎洁的月光,把村口的动静看得明明白白。她清晰地瞧见陈炎伸手搭在王冬梅的肩上,两人靠得极近,几乎快要贴在一起,王冬梅还主动往陈炎身上凑,那亲昵的姿态像一根锋利的细针,狠狠扎在她心上,让她胸口一阵发闷,连呼吸都变得不畅快起来,心里又酸又涩,像是打翻了醋坛子。此刻她眉宇间紧紧拧着一股浅浅的怒意,长长的睫毛垂得很低,像两把小小的扇子,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双手安静地放在腿上,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把原本平整的布衫攥得皱巴巴的,指腹都被粗糙的布料磨得有些发疼了也浑然不觉。听到院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肩膀微微绷紧,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随即飞快地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未散的愠怒,像蓄满了水汽的湖面,还泛着一丝委屈的涟漪。等看清来人是陈炎后,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失望、生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随即又飞快地转开了头,下巴微微扬起,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仿佛在跟陈炎置气,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不肯先服软。
“发生什么事了?谁惹我们水宁不高兴了?”陈炎心中早已明镜似的,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刚才在村口和王冬梅的拉扯被她瞧见了。他甚至能精准猜到,赵水宁多半是躲在堂屋的窗缝后偷看的——这院子的堂屋窗户正对着村口方向,视野开阔得很,月光下的动静几乎能看得一清二楚,半点遮掩都没有。但他偏要装作一脸茫然好奇的模样,脚步轻快地朝着廊下走去,脚上的木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嗒嗒——嗒嗒——”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明显,像是在故意打破这份沉闷的氛围。走到赵水宁身边的板凳旁坐下,他还故意往她身边凑了凑,两人的肩膀几乎快要碰到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体温,还有她微微紧绷的身体。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带着自己的温热体温,故意在她的衣衫上轻轻蹭过,留下一丝短暂而清晰的触碰,语气里还掺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像是在逗弄闹脾气的小丫头:“瞧你这小嘴撅的,都能挂个油瓶儿了,是谁惹我们家水宁受委屈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