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照片的瞬间,沈砚之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澜。那波澜很淡,像投入深潭的一粒石子,却还是被林洅栖捕捉到了。
“你……发现了。”沈砚之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更沙哑。
“这是……你和我爷爷?”林洅栖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口。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砚之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缓缓地,走到了收银台前。他拿起那张照片,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拂过照片上,林洅栖爷爷那张灿烂的笑脸。
他的动作,充满了无尽的怀念和温柔。
“他叫林远山。”沈砚之缓缓地说,“你的爷爷。”
“我知道。”林洅栖看着他,“你们……是什么关系?”
沈砚之沉默了很久。便利店里,只有缓冲君的服务器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
“他……”沈砚之似乎在组织语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一片遥远的、被时光模糊了的景象,“他是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
林洅栖愣住了。
“在我被遗忘,神力衰弱到几乎要消散的时候,是他,将我留在了这里。”沈砚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悠远的感慨,“那时候,这家便利店,刚刚开业。他是个很奇怪的人,明明是个凡人,却对神明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他每天都会在店里,留一杯温热的茶,和一块空着的座位。他说,这是给‘路过的神’准备的。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直到有一天,我因为神力耗尽,几乎要变成透明的虚影,是他,将那杯温热的茶,推到了我的面前。”
“他看着我,笑着说:‘如果你是神,那一定很孤独吧?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砚之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林洅栖的心上。
他无法想象,在那个神明彻底被时代抛弃的年代,他的爷爷,是如何用他那凡人的、温暖的善意,去接纳一个即将消散的、孤独的神。
“从那以后,我就留了下来。”沈砚之继续说道,“他从不向我祈求任何东西,他只是……陪着我。他会跟我讲他今天遇到的趣事,会跟我抱怨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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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又涨了,会把他觉得好吃的东西,分给我一半。他把我,当成了一个真正的朋友,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这张照片,就是在他拍这张照片的那天,是他硬拉着我拍的。”沈砚之的嘴角,似乎又浮现出那个无人察觉的、微扬的弧度,“他说,要记录下‘我们店’开张的第一天。他说,我们是合伙人。”
“合伙人……”林洅栖喃喃自语。
“对,合伙人。”沈砚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柔和,“他这家便利店,从来都不是为了赚钱。它是为了给像我这样,被遗忘的神,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他才是真正的‘神使’,是这家店的创始人。”
林洅栖的心,被巨大的、温暖的情感填满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继承了爷爷的遗产,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继承的,是一份多么沉重而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