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礼起床,眼中毫无困倦。
大火在他梦里燃了一整夜,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了没有。
应该是睡着了的,不然怎么会漏回裴珹的消息。
看着那个与裴珹本人气质严重不符的毛绒小熊,郁礼笑了下。
【是小礼: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赔罪?】
接着点开养母杜佳文的消息,对方是半夜发的,让他今天中午回家一起吃饭。
郁礼笑意更深,顺手回了个好,到厨房给自己下了碗小馄饨。
这套房子是他大二那年租的。
小两室,一间放床和书桌,一间铺了好几层隔音棉放钢琴。虽然隔音不太行,但胜在房租便宜,一个月一千九,就是出行不太方便,离最近的地铁站1公里,不下雨时,郁礼基本骑共享单车到地铁站。
吃完饭,郁礼换上运动服,团购了附近评分最高的健身房私教体验课。
教练是个寸头壮汉,胳膊比郁礼大腿还粗,笑起来却意外温和:“第一次来?别紧张,咱们先测个底子。”
测试结果不出所料——核心弱得像纸,下肢力量差,平板支撑30秒就塌了腰,标准俯卧撑勉强做了9个,第10个直接栽在地上。
教练伸手拉他起来,表情复杂:“……你平时完全不运动?”
郁礼借力起身,感觉到手臂和腹部肌肉酸软得不像自己的:“弹琴算吗?”
教练呵呵两声:“就怕你们这种长得帅的人冷幽默,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训练目标?”
郁礼望向隔壁卧推区一个光膀子的壮汉,肌肉虬结如铁:“能练成他那样吗?”
教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郁礼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郁礼退而求其次:“两个月高强度训练的话,大概能达到哪种效果?”
“体能翻个两三倍没问题,”教练顿了顿,“但你现在的身体,可能扛不住,我建议还是从基础训练开始。”
“先试一节,受伤我自己负责。”
*
半小时后,郁礼颤抖抬手,示意暂停。
肺像被砂纸磨过,大腿不停在抖,小腿也抽筋似的绷紧,四肢完全不听使唤。汗流进眼睛,郁礼抬手去擦,透过健身房落地窗,忽然看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
陆氏集团的公务车。
车窗半降,关昕坐在驾驶室,正低头看手机。
郁礼拿毛巾擦汗。
看来他昨天那句“老板娘”确实戳中了关昕的神经,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竟然自己盯他的行踪,陆开霁没有工作给他吗?还是说,这本身就是陆开霁的授意?
“怎么样?还能继续吗?”教练走过来,递水。
郁礼接过,仰头灌下半瓶,冰凉液体划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那灼烧感。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身体酸痛难耐,脑海中画面一帧帧闪过——燃烧的横梁、陆开霁离开的背影、新闻报道上那张深情款款的脸。
这些画面化成燃料,注入他颤抖的四肢。
“当然。”
又熬过半个小时的针对性训练,体验课结束时,郁礼几乎是扶着墙走出训练区的。汗水浸透运动服,贴在背上又冷又黏。
教练递来毛巾,语气佩服:“你是我见过最狠的新人。”
郁礼喘着粗气:“谢谢。”
走到前台,工作人员热情介绍课程价格:“私教课一节320,买10节以上每节300,买20节可以谈到280一节。”
郁礼飞快在心里计算:他教一节钢琴课45分钟,收费180,机构抽走一半,到手90。以他现在的身体,一周按五节私教课算,两个月40节课……一万一千二,抵得上他上124节钢琴课了。
“可以分期吗?”郁礼问。
前台点头:“可以的,有信用卡吗?”
“有。”郁礼拿出钱包,要掏卡时突然改了主意,抽出一张从来没有用过的卡,“刷这张。”
——陆开霁给的“生活费”。
过去他觉得花男朋友钱不好,现在想想:用仇人的钱,养自己的命,很合理。
“等一下。”前台刷卡前,郁礼忽然开口,“按原价,一节课320。”
*
办完手续,郁礼走出健身房大门。
晨光刺眼,他眯起眼——街角那辆黑色轿车还停着,车窗紧闭。
他走过去,屈指敲了敲驾驶座玻璃。
片刻,车窗降下,关昕坐在里面,墨镜遮住半张脸:“小郁先生?真巧。”
“关助理怎么在这?”
“正好在陪小陆总附近开会。”关昕透过墨镜打量他。
青年看起来和过去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