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云朵吐司
金属表带贴上皮肤时,郁礼眼前闪过了一片火光。
黑烟滚滚,他被捆住手脚,浓烟呛入口鼻,让他无法呼吸。
“小礼!你在哪儿!”陆开霁的声音穿透浓烟,带着郁礼从未听过的慌乱。
郁礼刚想应声,一道急促的劝阻响起:“小陆总!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回去等消防队来!”
“你进来干嘛?快出去!” 陆开霁的脚步声没停,“我看见他了 ——”
话音未落,燃烧的横梁轰然砸落。
火星和碎片溅到后者肩背,他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上蜷成一团。
陆开霁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隔着几步翻腾浓烟,郁礼勉强能看见陆开霁的表情——眉头紧锁,眼神挣扎。
一秒,两秒……
陆开霁猛地转身,将倒地的人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冲向出口。
……
“怎么样?喜不喜欢?”
陆开霁的声音将郁礼猛地拉回现实。
郁礼垂眸。
腕表已经戴好。
青年手腕白皙,骨骼秀气。陆开霁特意选了块宝蓝色表盘的女表,沉静的蓝色像包裹着碎冰星辰,精致又矜贵。
“你哥哥最喜欢这个颜色。”陆开霁对自己的审美相当满意,“果然,也很适合你。”
郁礼极轻地眨了下眼。
面前男人含笑的眉眼和火场决绝离开的背影逐渐重合。
“不好意思,”郁礼摘下那块沉甸甸的奢侈品,朝众人抱歉地笑了笑,“我去趟洗手间。”
他动作又轻又快,陆开霁还没来得及应声,再一抬眼,就看见他走出VIP室的背影,脸色变得有些不快。
闹什么脾气?
再过不久就是郁礼大三寒假,两人早就说好了,这个假期郁礼来陆氏实习。
今天他专门推了工作来陪郁礼买入职礼物,他撂脸子走了算什么?
空气凝滞。
一旁SA反应极快:“小郁先生可能是有些紧张,毕竟昨天才刚官宣了订婚仪式的好日子,越是看重,越是容易绷着呢。”
陆开霁面色稍霁,等了片刻不见人回来,对身后吩咐:“关昕,去看看。”
“好的,陆总。” 助理关昕应声,快步走了出去。
*
咔哒。
洗手间隔间的门锁落下。
郁礼强撑着的脊背骤然泄力,几乎是跌坐在了马桶上,胸口止不住的剧烈起伏。
刚才……那是什么?
就在陆开霁给他带上腕表的一瞬间,大量陌生的画面和文字涌入他的脑海,剧情像放映电影一样快速在他脑中播放。
绑架、城南废弃工厂、大火、陆开霁和关昕……还有被火焰吞噬的自己。
画面强行塞进记忆,不断重映。
陆开霁明明有时间救自己,却选择带着被砸伤的关昕离开。之后,他奋不顾身冲入火场的画面登上新闻,标题硕大:“小陆总为救未婚夫险些丧命”。
全网赞叹小陆总深情不渝,陆家股票因此大涨。
什么?你说那个未婚夫没救出来?哎……那很遗憾了,火那么大,小陆总又不是神,他已经尽力了。
胃里翻江倒海。
郁礼转身抱着马桶干呕,额发被冷汗粘在鬓角。
多可笑。
15岁被领养,16岁认识陆开霁,18岁和他交往。
他一直以为郁家收养他,是为了寄托对早逝长子郁理的哀思,所以他遵从养父母的安排模仿郁理,学他弹琴,学他穿衣,学他抿唇微笑的弧度,只求换来家人的温情和认可。
以前他不懂,为什么养父母总明里暗里让他多和陆开霁接触,现在全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利益交换。
郁理是陆开霁的初恋白月光,郁家怕郁理死后,陆家这棵大树不再提供荫蔽,精心打造了他这个有七八分相似的替身,用来交换陆开霁手中的资源和关照。
而这一切,陆开霁心知肚明!却从头到尾闭口不言,伪装出一副深爱他的模样。
多么可笑。
郁礼低低喘气,抬手抹掉嘴角水渍,嘴唇触到右手无名指上冰凉物体。
那是陆开霁送给他的交往戒指,内圈刻着“YL”。
郁礼面无表情地把戒指丢进马桶,按冲水冲走。
难受吗?他问自己。
当然难受。
但没关系。
既然有机会重来,这一次——
他会活下去。
而那些将他当做工具、棋子、替身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忽然,洗手间隔间门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