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没人应。
黄振华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身上盖着条毯子,鞋子整整齐齐摆在床边。
“醒了?”
吴月江端着杯蜂蜜水从厨房出来,递到他面前:“喝了吧,解酒的。”
黄振华接过来灌了两口,甜腻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让他找回了一点活着的实感。
“妈,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还能怎么回来?”吴月江在对面沙发上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人家小秦把你扛回来的呗。”
黄振华端着杯子的手一僵。
“谁?”
“小秦,秦浩。昨晚你喝得不省人事,人家二话没说就把你从饭店一路扛到车上,又扛上楼,累得满头大汗。”
黄振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宁愿是被饭店保安扔出去的,甚至宁愿是在路边躺了一宿,也不愿意承秦浩这个人情。
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出一声悠长的哀叹。
“难怪古代打仗禁止将军饮酒,喝酒误事啊。想我黄振华一世英明,就这么毁于一旦,还是在玫瑰面前……”
黄剑知从书房踱出来,慢悠悠地接了句:“你啊,也别多想。你在你妹妹心里,也没什么偶像光环,用不着有什么心理负担。”
黄振华:“……”
“有你们这么安慰人的吗?”黄振华终于忍不住了:“你们可真是我亲爹亲妈!”
黄剑知和吴月江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各自散开。
黄振华气呼呼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
“你去哪?早饭都还没吃呢。”吴月江在后面喊。
“这都几点了还吃早饭?”黄振华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我还是去单位吃午饭吧。”
说完就出了门。
下楼后,黄振华叫了辆的士往设计院赶去,他那辆破捷达还停在设计院呢。
结果刚推开设计院的门,就看见了一个让他血压瞬间飙升的画面。
秦浩正倚在黄亦玫的工位旁边,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黄亦玫笑得眉眼弯弯,秦浩也是面带微笑,这画面看起来竟然透着一股美感。
黄振华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声音大得整个一楼都能听见。
秦浩转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就从旁边窜出来,一把拽住黄振华的胳膊,把他往旁边拖。
“老大,老大,冷静!”
黄振华甩开元征的手:“你拉我干什么?”
元征压低声音,急得眼镜都快滑到鼻尖了:“老大,你得罪谁也别得罪甲方啊。”
“甲方也不行啊!”黄振华指着秦浩:“那是我妹妹!”
元征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院长可是说了,谁要是把这单给搅黄了,可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这不是上头有缺了嘛,院长还指着今年的业绩往上更进一步呢。”
黄振华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周士辉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推了推眼镜,义正言辞地插了一句:“那也不能拿玫瑰换业绩啊。”
“就是!”黄振华像是找到了同盟:“今儿我非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不行!”
他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结果秦浩正好从黄亦玫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冲她点了点头,转身就往会议室走去。
黄振华的动作僵在半空中。一腔怒火像是被浇了盆冷水,“滋啦”一声全灭了。
他愣了两秒,转头看向黄亦玫:“不是,这小子怎么又来了?他找你干嘛?”
黄亦玫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他们公司不是要建高档小区嘛,准备主打英伦风,弄了一些英文的资料需要翻译。昨晚你喝醉的时候我给翻译好了,刚刚打印给他。”
黄振华:“……”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憋屈,真憋屈!
“这种跑腿的活,需要他一个总监干嘛?”黄振华不死心:“他手底下那些人呢?”
黄亦玫放下水杯:“他说手底下的人都在忙,就他一个人没事,所以就打打杂、管管后勤什么的,也好过整天无所事事。”
黄振华嘴角抽了抽:“他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还说人家呢。”黄亦玫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自己那点酒量心里没数啊?非得跟人家拼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