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说起呢?就从他知道婚令后的怦然心动开始。
不,那本该是他和柯芮悦两情相悦时的开场白,现在面对将来必将倾覆的结局,他却实在不想那么说。可总该要说些什么的。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他真诚地看着柯芮悦,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说法,看她无措地眨了眨眼,才又笑着说道:“所以这两天有些患得患失,这才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我们还能待在一起多久。”
柯芮悦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作为一个完美诠释当下享乐主义的人,她对此很有自己的见解:“能待在一起一天就是一天呗,想那么远的未来干什么?”
道理仲星文都懂,他接下来的笑意有些勉强,折中的说法还是夹杂着谎言的,他不是有点喜欢,而是很喜欢。而柯芮悦说的那么远的未来,其实是他眼中不远的将来……
错了,这事儿从一开始就错了,到现在,已经积重难返了。算了,就这么错下去吧。
“柯统领此言差矣,身为统领岂不是要有远见?难道你就不怕现在过的越开心,日后分开就会越痛苦吗?”这,是他的心里话。
柯芮悦却俏皮地挑了下眉尾,满不在乎地反问:“难不成你跟我谈合约的时候,就抱着要跟我共度余生的想法了?婚姻之事我们可没办法做主。”
她可没想到自己这话却扎扎实实戳了仲星文的心窝,他抿着嘴点头,完美藏下自己的所有负面情绪。
柯芮悦坦荡多了,为了逗仲星文开心,她又拉着仲星文的手给他讲起她很早开始对他的欣赏,以及那次贼胆包天的主动出击,临了,还不忘安慰他。
“美好的记忆会永远存在,所以不要沉湎在忧愁之中好吗?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啊,你担心的事情,以后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那股冲动仲星文几乎抑制不住,他现在是真想说给柯芮悦听,当面控诉她到底是怎么凭空创造一个困难困住他的,要是她不改那个程序,自己现在也不会如此烦恼了,唉……
仲星文抿着嘴点头,装作对她的话接受良好,但心中已经是对她爱恨交织了,他转移话题告诉她,事故调查正在有条不紊进行中,她的企划案也在今天送去审批了,结果,晚上就能出来。
果然,拿出她最关心的两件事,效果显著,柯芮悦激动地接过能跨区通讯的电话,抬头看了一眼仲星文,才按下现在给代理统领打电话的意思。
看她欲言又止的眼神,仲星文干脆代她开口:“放心,企划案那边我帮你盯着,有消息就通知你,可以了吗?”
柯芮悦笑着点头,也满是感激地看着他。
看来,主权都是一步步丧失的——仲星文脑子中浮现出自己跟她的几次谈判,她次次都能提出昭然若揭的过分要求,自己还都答应了,现在更是她都不用开口提,自己主动帮她提……
她在自己这里的待遇,简直高到可怕,仲星文叹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
“怎么了?”柯芮悦疑惑地问,仲星文只说想起要回去工作,想起工作就心累。
还算是知恩图报的柯芮悦,倚在他怀里,帮他轻抚掌心的伤口,又温声细语地跟他闲聊一会儿,总之,情绪价值是给他拉满了,看着走前不再沮丧的仲星文,柯芮悦在心中夸耀,自己可真是个手到病除的神医!
仲星文来时去时的心情的确大不相同了,他自己都很难分辨是柯芮悦的缱绻劝慰管用了,还是自己想开了。一脚踏出病房门,他才在内心确定了,先允许自己沉溺于当下,婚令下来后的事情,那就再慢慢接受就是了。
闲着也是无聊,柯芮悦望着仲星文离去的背影,心中感叹这人是真的各方面都相当完美了,要是真能跟他过一辈子,或许也会开心的。
就在此时,她脑中突然闪回一抹灵光,她编纂的程序用的是四年前的数据,也就是说,缺少了仲星文这四年来的样本,说不定……如此想来,她赶忙起身拿来电脑,着手改动自己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