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星文也不生气,他稍稍歪头,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不代表我不能。”
不知为何,柯芮悦就是很确定,他绝对能做到这事儿……
眼看会议就要开始,她情急之中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眼神中有些许不安。
“别!你可千万不要冲动。”
说到做到本该是个褒义词,但放在仲星文身上,柯芮悦就有些胆战心惊了。
他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天天说些明令禁止的事情吓她。
仲星文轻拍她手背,直到看他点头,柯芮悦这才稍稍放心。
她想,这仲星文是她唯一的倚仗,他绝不能倒台。
最起码,在托举自己计划之前,他绝不能出事。
景山从门口进来,有些故作镇定且手忙脚乱地关上门,他朝仲星文点了点头,仲星文也微微点头。
柯芮悦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暗语,也无意探究这个,她只悄然收回手,翻看着眼前本该属于仲星文的文件。
上台主持会议的,是一个老头子,也是昨天柯芮悦找的第一个理事。
五个理事都在仲星文左手边,视线被仲星文和景山挡了个严实。老头在上台途中,才发觉首席把她带来了,他不顾流程,走到了仲星文面前。
反正没宣布会议开始,屋中还有些乱糟糟的,没人在意他这异常的行为。
“首席,我们今日商讨之事,有与于柯统领密切相关的,我觉得她在这里不妥。”
他不是找茬,这是柯芮悦也懂的道理:规避原则,就是为了绝对公平。
因此,她只能沉默,如芒在背的沉默。
“理事,我比你更清楚章程,但同时我也清楚,我们做的每个决断,都要摒弃成见,你说呢?”仲星文语气很冷,冷到周遭的气压都低了一些。
这是柯芮悦第一次觉察到,他身为首席,那份不可侵犯的威严。
明明语调很轻,但落在人心中,却有千斤重。
那老头看了看仲星文,又心怀怨怼地看了一眼柯芮悦,这才转身离开。
虽然首席没有交代,但景山已经在他的日常行程表上,自动生成了一项:替首席和柯助理打赢名声守卫战。
那些个老家伙,嘴可不是太干净。
景山稍有不安地看向门口,生怕刚刚被自己堵在门外的人破门而入,不过他清楚,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奉命把本该进来开会的两人堵在门外,首席没有告诉他缘由,但不妨碍景山可以瞎猜,只不过猜不到真相罢了。
台上预审流程进行的很快,毕竟是每三天就要举办一次的会议,每个人都相当熟悉流程。
这主要是预审一下三天的全部书面文件,有特别离谱的,当即否决,就不用再进入下一步流程了。
台上的人讲着那些文件,台下的人都是举手表决,为了不留下任何决策痕迹,他们的会议都是用最原始的统计方法。
柯芮悦观察了,别人或多或少有赞同或者不赞同,仲星文全程只凑个人头,什么也不说,也什么都不问,甚至都没认真听。
她想,像他这种顶层人物,能来参加这种无聊的会议都算是赏脸了。一个会议审核的百八十个案子,绝大部分不会送到仲星文手中,他也的确没有认真听的必要。
她时不时偷瞄两眼仲星文,可在被他抓包时,柯芮悦突然慌乱地偏过头,动作很不自然。
“认真听。”说着,他用手点了点她眼前翻开的文件。
循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柯芮悦在看那几行字,也没什么问题……台上的老头刚好讲到这里,她就竖着耳朵听。
老头讲的与书面文字略有不同,但整体意思是一样的,只是在某些地方换了一些微不可查的说法。
糊弄的了别人,但糊弄不了自小接受精英教育的第一阶层之人。
虽然改动不多,但让人听了很容易产生偏见,暗中可以达到台上人想要的心理暗示。
柯芮悦这才恍然大悟,近些年没有跟睚眦必报的上层人打交道,自己怎么忘记了,她们自小接受的精英课程中,专门有一课,就是这般偷梁换柱。
她震惊地看着仲星文,那人知道她懂了之后,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不涉政局所以不清楚,这在这个世界是常事。”
在第一阶层,有这种以权谋私的事情,不管那人身居多高的位置,只要有举报,全都给抓住流放到外太空了。
可听仲星文这么说,柯芮悦只得放下举报的心思。
她更是愁眉不展了,照这般下去,那老头早晚讲到她的文件时,岂不是更得给她上难度?
“放心。”仲星文轻轻跟她说。
奇怪,他总能看懂自己在想什么。
对于柯芮悦来说,有安慰,但不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