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识文断字,懂点算账,见过世面,也有同情心。」
「暖阳需要一个在明面上干净、能与社会各方打交道的人。」
「张铁是退伍军人,太显眼。」
「阿海他们还太小。陈九,是最合适的人选。」
「至于背景,暖阳会帮他‘洗白’一个。」
片刻后,一道黑影如夜枭般掠出军区家属院,融入浓重的夜色,速度快得只在月光下留下一抹残影。
废弃的船屋里,张铁已经等候多时。
好几日不见李爱华,他几乎每晚都会过来等上两小时。
今晚他有预感,头儿肯定会来。
油灯如豆,映着他还带着伤疤却格外坚毅的脸。
门被无声推开,李爱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头儿,您真的来了。”
“嗯,张铁,我时间不多,给你半小时,带小海和陈九过来见我。”
“好,头儿,我马上去办!”
张铁没问任何原因,李爱华现在说的任何话,他都是无条件服从。
十五分钟不到,他身边站着两个气喘吁吁的人。
一个是眼神机灵、透着市井智慧,喘着粗气的陈九。
另一个,则是瘦小却站得笔直、眼睛亮得惊人,脸蛋红扑扑的阿海。
“头儿!”
张铁立刻站直,陈九和阿海也紧张地看过来。
阿海更是激动得小手攥紧了衣角。
这就是救了解放军叔叔,又给他们送物资的,传说中神出鬼没的暖阳仙姑!
李爱华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没有多余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张铁,之前让你留意各渔村失学儿童的情况,摸清了吗?”
“摸清了!”
张铁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陋地图和一份名单,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记着许多信息。
“榆林湾周边七个主要渔村,适龄儿童,7到15岁的大约有二百三十多人。”
“但能去公社小学读书的,不到五十个。”
“大部分家里要么太穷,要么觉得读书没用不如早点帮忙干活,要么是女孩家里不让上!”
“像阿海他家,五个孩子,一个都没上学。”
阿海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对读书的渴望。
“仙姑姐姐,我想上学!认了字,就能看懂您留下的纸条,就能学本事,以后像您一样帮人!”
李爱华看着阿海,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恢复冷静。
她看向陈九。
“陈九,如果给你一笔钱,一个相对清白的身份,让你去办一个专门帮助这些穷孩子读书的‘助学社’。”
“你敢不敢?能不能办好?”
陈九先是一愣,随即呼吸急促起来。
他以前在侨商手下做事,见识过知识的力量,也深知穷人家孩子想读书的艰难。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激动声音有些发颤。
“李姑娘,不,首领!我陈九敢!我一定办好!”
“我就是砸锅卖铁,当年没能继续读书是我一辈子的遗憾,我不能看这些孩子也这样!”
“不用你砸锅卖铁。”
李爱华从怀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放在桌上。
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十根小金条,还有一些散碎的金银和一大叠全国粮票、布票。
张铁和陈九倒吸一口凉气。
阿海眼睛瞪得溜圆。
“这些是启动资金。”
李爱华声音平静。
“陈九,你的新身份,是‘南洋爱国华侨’的远房侄子,受伯父委托回国,感念乡梓,立志兴学。”
“你在琼州岛登记落户,用这笔钱,先以‘华侨助学社’的名义,在榆林湾镇租个不起眼的地方当联络点。”
“然后,去接触这些失学孩子的家庭,就说侨胞捐了笔钱,专门资助贫苦孩子读书。”
“学杂费全免,每天还补贴一顿午饭。”
陈九手有些发抖地抚过金条,郑重点头。
“我明白!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绝不让人怀疑到暖阳!”
“张铁,”
李爱华转向他。
“你暗中协助陈九,筛选真正贫困、品性好、有向学心的孩子。”
“特别注意那些像阿海一样,机灵、有韧劲、懂得感恩的孩子。”
“他们,将是华国和暖阳未来的火种。”
她看向油灯跳跃的火苗,目光悠远。
“现在读书似乎看不到出路,但世道不会永远这样。”
“总有一天,知识会重新变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