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脸上还带着疲惫，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徐祥坤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双手不安地搓着裤缝。
“哥……”小德开口，声音沙哑。
江林抬起手，打断了他：“什么也别说。你和坤子，马上去东枝。”
小德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点头：“好。”
江林的目光转向徐祥坤，眼神严厉：“真不是我说你，本来刑期就没几年，谁让你跑出来的？”
徐祥坤抬起头，眼神里有愧疚，也有倔强：“老大，我……我不能看着大德哥他们出事。我知道自己不该越狱，但当时那种情况……”
“行了。”江林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解释，“马上走。小德的传媒公司，会有人接管。川哥在边境等你们。”
这话说得很明白他们必须立刻动身，不能耽搁。
小德和徐祥坤对视一眼。小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哥，雅宁……你受累照顾照顾。”
林雅宁还在医院，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需要长期康复。小德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江林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放心。”
两人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林走到窗边，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映亮了他脸上的伤疤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目光转向周墨。
“我承认，你有脑子。”江林开口，声音很平静，“能把秃子引出来，能把内鬼一网打尽，能把局面稳住，这些，你都做得很好。”
周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你做的事，”江林的声音陡然变冷，“太毒了。”
他转过身，直面周墨：“是你将我死的消息传递给坤子的吧？”
周墨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没有否认。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周墨脸上。
力道很大，周墨的头偏了过去，脸上迅速浮现出红色的指痕。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反抗，只是慢慢转回头，看着江林。
江林的手指几乎戳到周墨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王野可以死！他本就该死！但她女人呢？她怀着孩子！好几个月了！你他妈就这么残忍吗？连孕妇都不放过？！”
周墨的腮帮子动了动，应该是咬了咬牙。他抬手揉了揉火辣辣的脸颊，声音依然平静：
“对天晟有威胁的不确定因素，必须扼杀在摇篮。王野的女人知道太多事，如果她活着，早晚是个隐患。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王野的种。等那孩子长大了，知道是谁杀了他爹，你觉得他不会报仇吗？”
“所以你就赶尽杀绝？！”江林一把揪住周墨的衣领，将他顶在墙上，“周墨，你是不是觉得，为了天晟，什么都可以做？什么底线都可以踩？！”
两人的脸贴得很近，能看见对方眼中燃烧的怒火。
江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一样锋利：
“是不是哪天，连我都能成为你的棋子？为了所谓的‘大局’，你也能毫不犹豫地把我牺牲掉？！”
周墨看着江林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你是龙头。我不会让你涉险的。”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江林的手慢慢松开了。他后退两步，靠在会议桌边缘，大口喘着气。刚才的愤怒消耗了他太多力气，也揭开了他一直不愿面对的问题，
在这个江湖里，要生存，要壮大，就必须要狠。可狠到什么程度，才算够？底线在哪里？
周墨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走到窗边，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天晟的人，”江林终于开口，声音疲惫，“都是我起家的兄弟。他们跟着我，不是为了看我们变成冷血动物的。”
他抬起头，看着周墨：“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周墨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抽着烟，看着窗外包T的天空。阳光很好，照在城市的高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过了很久，烟快要燃尽时，他才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江林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江湖就是这样。你不狠，别人就会对你狠。”
江林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周墨说得对。
可知道对，不代表能接受。这就是他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