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秋水本来想说不,话一出口,变成了另一句:“只要能给我想要的,我就嫁。”
这句话落在沈琢耳中,就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他身体里,提醒着他那晚自己和她说的话。
短暂的沉默后,他问:“青玉楼的李四能帮你,你也要嫁给他吗?”
虞秋水怔愣,不明白他为何会提到李四,下意识反驳,“他们不一样,李四哥是真心帮我的。”
背对着她的男人轻呵一声,声音低得发出来就淹没在空气中,没人听见。
“真心。”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虞秋水觉得他不太对劲,突然问她这些,这不像他会说的话。
脑海中浮现一个荒谬的猜想,她不敢说出来,只敢旁敲侧击问他:“你为什么会提起李四哥?”
沈琢沉默了。
他无法将心中对李四的妒意说出来,他要如何告诉虞秋水,在他没办法保护她的时候,是李四护在她身边,就连她被那三个歹人劫走,是李四爬了几个时辰到县衙报案。
同为男人,他却比不上一个残废对她的好。
“那个小厮说想娶我,我就算不去京城,也能找到栖身之处。”
虞秋水故意这么说刺激他,只等着他的回答,好一会过去,等来的却是他开门的声音。
随后门在她面前关上。
她瞪大眼看着这扇紧闭的门,红了眼眶。
“我讨厌你!”
即便是说讨厌他,也是压抑着声音说,不敢发出声音来。
她回房间躺在床上,没了下去的心思。
而她隔壁房间里的人,思绪同样纷乱。
他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看到她与旁人过于靠近,忍不住要去将她唤回自己身边。
他直直盯着虞秋水房间的那面墙,神色越来越冷郁。
殿下,是您将臣驯成这样的,是您说要臣一直陪在您身边,也是您说没有臣您无法感到自在。
如果不是您,臣也不会变成今日这样。
他转头看向驿馆每间客房都会配备的镜子,镜中的人远远看着丰神俊朗,细看他双眼,满是阴戾与郁色,可怕到癫狂。
那晚看到崔正那么对虞秋水,他已经动了杀崔正的心,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杀。
盐铁案至关重要,他要找到崔正的罪证,处以崔正死刑。
至于崔正对虞秋水做的一切,他须得付出代价。
那晚他潜入崔府,断了崔正那肮脏玩意,让他永不能人道,为虞秋水报仇。
他侍奉的公主灿若日辉,吸引越来越多目光,朝中大臣之子,藩王,外邦王子,每一个都想娶她。
现在连一个身无几文钱的小厮都敢觊觎她,而自己却始终不敢回答她那句话。
“你喜欢我吗?”
沈琢闭上双眼,不愿看到镜中卑劣的自己。
若想保她一世无忧,便要与她断得个干干净净。
他不该来凉州的,不该见她的。
他大可派人暗中保护她,或是命当地官员多加照看。
却为了一己私欲,来这见到她,还是让她对自己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方才她说的话一字一句重现,他后悔,却没办法改变,只有离开,回京找到在暗地里寻她的人,将所有危险解决,给她安宁,不用再担惊受怕。
他定定望着桌面,想到自己给她的红包,足够她挥霍。
今晚过去,从此与她分道扬镳,不再相见。
屋外又放起了爆竹,声音一响,吸引着众人去看。房间里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窗户,一人迷茫,一人已经有了决定。
老板混在人群里找到先前那小厮,提着他耳朵到一边,问他:“沈公子回来前,你是不是对那小姑娘做了什么?”
小厮揉着耳朵,扯谎道:“我没做什么,我只是把果盘端过去给她吃,我什么都没干。”
老板眼睛精得很,怎么可能没看出来小厮和虞秋水之间诡异的氛围,还有沈琢看过来时犀利的眼神,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他也不想太追究,大过年的闹出事来不吉利,警告道:“别打那小姑娘主意,沈公子在,你动不了她。”
小厮不明白,“他都要走了,还会管虞姑娘?”
老板狠狠一拍他脑袋,没好气说:“走不走关你什么时候,你给我老实点,虞姑娘是客人,你要是惹恼她,她去和沈公子说,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小厮捂着脑袋哦了一声,说不敢再接近虞秋水,老板这才让他走。
大半个时辰过后,房门被敲响,婢女喊虞秋水去吃年夜饭。
虞秋水赶紧把药粉藏到袖口中,说了声好,整理了一下衣衫,又对着镜子仔细看自己脸上的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