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两条不同的道路
    自那场生日雨夜的浪漫与炽热之后,权至龙整个人仿佛被浸泡在了一罐温热的蜜糖里,又像是胸腔里被悄悄点燃了一簇永不熄灭的小火苗。他看向初星的眼神,褪去了少年人时而闪躲的羞涩,变得像夏日阳光下的溪水,清澈见底,流淌着毫不掩饰的滚烫爱意和贪婪的、软乎乎的渴望。他像只终于被主人给予了无限纵容和宠爱的、体型过大的家养犬,时刻都想凑过去,用鼻尖蹭蹭她的手背,把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膝盖上,或者干脆整个贴上去,感受那份实实在在的温暖和存在感。

    然而,盛夏的燥热与恣意被初秋微凉的空气一寸寸取代。与此同时,一种无形的、却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轨迹的氛围,也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凝结——新学期的开始,以及缓缓迫近、带着沉重压力的高考。

    初星立刻就切换了状态。她桌上书堆得越来越高,和至龙约会时,也常常是快速解决掉他带来的零食,眼睛还死死盯着摊开的习题册,嘴里可能还叼着笔帽含糊地让他“闭嘴,别吵”。

    至龙那满腔亟待释放的爱意和亲近渴望,就这样一次次撞上了初星骤然筑起的、名为“学业”的铜墙铁壁。他那些试探性的、想要亲近的小动作——比如悄悄伸过去想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或者从后面轻轻环住她专注看书的肩膀——常常被她头也不抬地一巴掌拍开,或者换来一个从习题册上方射来的、带着“你再敢打扰我试试看”的凶狠眼神,让他偃旗息鼓,讪讪地缩回手。

    微妙的、被“冷落”的委屈感渗入至龙的心间。

    难得的、没有加练的周末午后,阳光透过窗户,在初星堆满书籍的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正与一道复杂的物理题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搏斗”,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笔,嘴唇紧抿。至龙百无聊赖地在她房间里晃悠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从后面悄悄靠近,试图抱住全神贯注的初星。他的下巴小心翼翼地蹭到她因为低头而微微凸起的肩胛骨上,黏糊糊的,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初星啊……你都好久没好好理我了……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就五分钟……十分钟也行……陪我聊聊天嘛……”

    初星正被那道题目卡得心烦意乱,感受到身后突如其来的“负重”和温热气息,反手就用握在手里的笔往后一戳,笔头精准地抵在至龙凑过来的脸颊上。

    “呀!权至龙!”她的声音带着被打断思路的暴躁,目光依旧死死锁在草稿纸上那些扭曲的符号上,“看不见我在跟它拼命吗?离我远点!烦死了!还有,保持安静!呼吸声都嫌吵!”

    至龙被铅笔头怼得“嘶”了一声,脸颊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红印。他瘪瘪嘴,像只被主人无情呵斥的小狗狗,委屈极了,眼眶都有些泛红,却不敢再有任何造次,只好悻悻地松开手,脚步拖沓地、重重地瘫倒在旁边的床上,四肢摊开,摆出一个极其夸张的“被遗弃”姿势。然后,就用那种湿漉漉的、充满了哀怨和控诉的眼神,一眨不眨地朝着初星的背影发射着强烈的“怨念光波”,仿佛在说:“我这么可怜,你都不心疼吗?”

    房间里陷入一种紧绷的沉默,只有初星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至龙刻意加重的叹息声。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至龙看着初星烦躁地用手指狠狠揉着太阳穴,又把一头柔顺的长发抓得乱糟糟的侧影,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浮上脑海,冲散了他那点幼稚的委屈。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轻声问了出来,“初星啊……你……你打算考哪个大学?还有……什么专业?”他暗自猜测着,脑海里浮现的是她跳舞时灵动的身影,弹琴时专注的侧脸,大概是和艺术相关的吧,中央大学?或者其他大学的艺术系?也许是舞蹈专业?古典音乐专业?

    初星揉脑袋的动作顿住了。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无意义的长线。

    她终于从那片令人头疼的题海里拔出了思绪,转过身来。眉头还因为刚才的难题而习惯性地紧紧蹙着,眼神里带着被打断的不爽和理所当然的笃定。阳光照在她微微泛着油光的鼻尖和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上。

    “弘益大学啊,”她不假思索的回答,带着目标明确、路径清晰的决断感,“室内与空间设计专业。不然呢?”

    “室……室内与空间设计?弘大……那个……以美术和设计闻名的弘大?”至龙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他重复了一遍这个专业名称,大脑像是宕机,有点处理不过来这个完全偏离他预设轨道的信息。“设计……空间?是……是画房子内部的那种?”他试图理解,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为什么……怎么会想去学那个?”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困惑和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为“她的未来似乎与自己想象的不同”而产生的无措和隐隐不安。他甚至连未来如果能同台表演要选什么歌都偷偷幻想过好几个版本了。

    初星狐疑地眯着眼,打量着至龙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神情。她觉得他的反应有点好笑,又有点莫名其妙,似乎她选了一条多么不可思议的道路。她放下笔,抱起手臂,抬了抬下巴,“怎么了?不行吗?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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