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星像往常一样走出来接过酸奶,目光极快地从他难掩疲惫的脸上和那显眼的创可贴上掠过。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牛奶,继续默不作声地往前走。
权至龙默默跟上,脚步因为积累的倦意确实比平时沉重迟缓了一些,但他仍努力保持着那一步的距离。
走到半路,经过一个熟悉的公交站台时,熟悉的公交车正好“嗤”的一声缓缓进站。这是能直达权至龙公司附近那栋老旧练习楼的车。
初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极快地瞥了一眼那辆车和站牌,又飞快地收回视线,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类似于不耐烦的意味:
“你今天……太慢了。”
权至正因为疲惫而有些精神涣散,闻言愣了一下,立刻紧张起来,慌忙道歉:“啊!对不起,初星xi!我会跟上的!”说着就强打精神要加快脚步,生怕被她嫌弃。
却听见前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吹散的冷哼。
“跟不上就别硬跟。”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带着点她特有的声调和不易察觉的别扭,“那辆车,不是能到你练习的地方吗?”
说完这句话,她丝毫没有停顿,也没有看他,仿佛只是随口指出一个她恰好知道的事实,步速甚至比刚才还快了少许,裙摆划出决绝的弧度,像是要把他这个“累赘”彻底甩掉。
权至龙停下了脚步,看看那辆即将关门的公交车,又看看初星丝毫没有放缓意思、却莫名透出一丝“赶人”意味的背影。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酸酸涩涩又带着暖意的热流缓缓涌上。
她注意到他累了… 她虽然说得那么嫌弃又不动声色,用这种别扭的方式……但这几乎是在让他提前走了吧?是在……体谅他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巨震,混合着被察觉疲惫的羞赧和被她隐晦关怀的喜悦。
他不再犹豫,对着她的背影提高了一点声音,语气里带着感激和一丝试探:“初星xi!那我…今天坐这辆车了!”
前方那个背影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回头,好像没听见。但权至龙却恍惚觉得,在听到他的话后,那挺直清冷的背影似乎放松了一丝丝?绷紧的肩线柔和了少许?也许是他的错觉,但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他雀跃地跳上了公交车。车子启动。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初星越来越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心底一片柔软。
就算是被嫌弃“太慢”、“别硬跟”,他也从中品出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别别扭扭的……好意。
而这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全世界最甜的糖了。
……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慵懒的假期气息,学期终于结束。
权至龙手里紧紧握着那瓶她常喝的、还带着冰凉水珠的牛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心情像这午后的阳光一样,明亮而温暖,带着假期开始的轻快和一丝隐秘的期待。他想着今天或许能跟初星多说一句话,哪怕只是简单地道个别,祝她假期愉快。他偷偷练习了好几遍开场白,想着怎么才能显得自然又不惹她烦。
初星走出来时,脸色却阴郁得与这明媚的午后格格不入。她眉头紧锁,漂亮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明显的、几乎要实质化的烦躁和不耐,步伐也比平时更重,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地面,而是让她极度不悦的东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烈低气压,让她看起来像只被惹恼了、随时会伸出爪子挠人的猫。
权至龙带着小心翼翼的、酝酿了半天的笑容迎上去,心脏因为期待而微微加速跳动。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又自然,将牛奶递出:“初星xi,学期最后一天了。”他甚至在句尾加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上扬语调,试图传递一丝轻松的假期氛围。
初星的目光冰冷地扫过那瓶牛奶,像是被什么极其厌烦的东西刺了一下,眼底掠过极度的不耐烦和赤裸裸的抵触。她没有丝毫伸手的意思,反而被这日复一日、雷打不动的例行公事彻底点燃了积压的火气。
“不要。”她的声音冷硬得像冰块撞击,带着明显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火气,比平时更加疏离和尖锐,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天天都是这个,腻了。走开!”
她说完,根本不给权至龙任何反应和消化的时间,像是多看他一眼、多待一秒都难以忍受,猛地转身就要离开。小腹隐隐传来的坠痛感和莫名的、无法控制的烦躁让她看什么都碍眼,尤其是这个天天准时出现、递上同样东西、仿佛永远不会变通的家伙!他难道就不会厌烦吗?!他就没有一点别的可做吗?!
权至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了。
那抹小心翼翼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