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夜色迷局
    派对的热浪在阳台找到了出口。夜风微凉,吹散稀薄的烟雾和零散的低语。权至龙独自站在阳台一侧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却并未怎么吸,只是沉默地看着远处城市流动的灯火。

    他的目光原本没有焦点,直到阳台另一头,靠近栏杆的地方,一抹熟悉的清冷侧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她。

    初星微微侧身对着他,同样倚着栏杆。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头亮起一点猩红,她低头,轻轻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动作并不熟练,带着一种生疏的慵懒,但那姿态在她身上却奇异地和谐,为她那份固有的疏离感增添了一丝颓靡的破碎感。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和单薄的衣料,勾勒出纤细而倔强的轮廓。

    权至龙的目光在她指间的烟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清晰的惊讶,随即是几乎难以察觉的蹙眉冲动,一种混合着陌生和些许不赞同的情绪悄然掠过心头。

    她以前从不抽烟,甚至厌恶烟味。

    但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缕稀薄的烟雾如何被夜风吹散,如何模糊她过于清冷的眉眼。

    过了一会儿,他动了。仿佛漫无目的地在阳台踱步,像是要换个角度欣赏夜景,路径却恰好经过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当他离她足够近,近到能清晰闻到那不同于自己烟味的、更清淡的薄荷烟丝气息,混合着她身上那缕冷冽的香气时,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放缓了。

    他没有停留,没有转身,也没有看向她。

    只是在与她错身而过的那个瞬间,一句极其低沉、几乎融进风里的话,伴随着他经过时带起的微弱气流,送入了她的耳膜:

    “…薄荷味的,凉。”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没有疑问,没有劝阻,没有明显的关心。只是在指出一个他观察到的细节——她烟嘴的味道带给人的感觉。

    说完,他的脚步并未停顿,好像只是无意间的一句自言自语,继续以原有的步调向前踱去,最终在离她几步远的另一个栏杆处停下,重新背对着她,恢复了之前沉默望天的姿态。

    初星夹着烟的手指,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消失在阳台下方的夜色里。她维持着倚靠栏杆的姿势,没有朝他离开的方向瞥去一眼,只是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任由那薄荷的清凉和烟草的灼烧感在肺里交织,压下心头那瞬间被打扰的、细微的涟漪。

    他没有回头。

    她也没有动作。

    那句低沉的话仿佛被风吹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初星手中的烟燃到了尽头。她熟练地将烟蒂摁灭在栏杆上自带的灭烟器里,那一点猩红彻底熄灭。

    几分钟后,抬脚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听到旁边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初星转头瞥了一眼。看到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而她脚边的地上,躺着一个亮闪闪的、颇有分量的银质打火机。

    她静止了两秒。目光在地上的打火机和那个依旧背对着她的身影之间微妙地徘徊。最终,她还是弯下腰,捡起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件。将它握在掌心,金属表面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她的温度。

    初星没有说话,没有回头,没有朝他那边看一眼。默默地将打火机握在手里,然后直起身,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门后,权至龙才缓缓地、几乎是几不可察地松开了绷紧的下颌线。他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栏杆处,眼底那点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明确承认的期待光亮,彻底熄灭了。唇角极轻微地向下抿紧,形成一个克制着失望与自嘲的弧度。

    在这失望悄然蔓延的瞬间,一个极其久远、几乎被遗忘的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脑海:

    也是类似这样一个微妙的时刻,在午后的练习室门口,他因为她的气话而耷拉着脑袋,以为真的惹她生气了,垂头丧气地转身要走。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她再也憋不住的、清凌凌的笑声。他愕然回头,看见她从门后探出身子,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又明亮的笑容,手里晃着他“不小心”落下的耳机……

    她以前…就总是这样。喜欢先看他失望一下,然后再突然出现,给他一个加倍的惊喜。像只故意逗弄人的、坏心眼却又让人恨不起来的猫。

    几乎就在这回忆闪过的同一时刻——

    “咔。”

    身后阳台的门锁再次发出极其轻微的响动。

    至龙的动作瞬间顿住,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轻盈而熟悉的脚步声再次落在阳台的地面上,正不疾不徐地、清晰地走向他。

    权至龙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他缓慢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迟疑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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