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的手，伤了。
书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因为这句淬了毒的话，而变得凝重起来。
一直静立在我身后的祈恒，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气，再次弥漫开来。
刚为我续上茶水的柳泽，那双总是清冷的桃花眼，也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
而我，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心中却是一片说不出的，畅快。
林枫，我的前世好画圣。
你曾用那双手，为我画过无数张倾倒众生的美人图，也曾用那双手，亲手撕碎了我们之间所有的情分。
如今，它废了。
不是毁于刀剑，不是伤于意外，而是毁于你亲手选择的“明主”的，一场迁怒。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报应吗？
“小姐，您说……这大小姐也太狠心了吧？”
杜鹃见我不说话，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好歹也是她亲自迎进门的夫郎，怎能下如此重手？”
“狠心？”
我轻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她那不叫狠心，叫愚蠢。”
“她以为折磨两个无用的男人，就能泄了心头之愤。却不知，她正在亲手斩断自己所有的臂膀，将自己，一步步推向众叛亲离的绝境。”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一片明媚的阳光。
“妻主，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是柳泽。
他不知何时已在我身边坐下，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桃花眼，此刻却带着一丝锐利。
“苏瑶此人，虽骄纵，却不愚蠢。她此番看似是迁怒，实则更像是在杀鸡儆猴。”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她在用林枫和墨晟的惨状，警告她后院里所有的人，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他说的对。”
一直沉默的祈恒，也沉声开口。
“我已查明，昨夜之事，是顾宸在背后煽风点火。是他，在苏瑶面前，将生意上的亏损，归咎于后院不宁，才引得苏瑶大发雷霆。”
“顾宸……”
我将这两个字，在舌尖反复咀嚼，眼底的笑意，愈发冰冷。
他倒是会借刀杀人。
“妻主是担心……他会对我们不利？”柳泽的眉头微蹙。
“他？”
我回头，看着我这一文一武，两个风华绝代的男人，嘴角的弧度，灿烂而自信，“他还不配。”
我走到祈恒面前，拿起他那只总是握着剑柄的，布满了厚茧的大手，轻轻抚上。
“你的手，是用来为我执剑，护我周全的。”
我又走到柳泽面前，拿起他那只修长白皙，能弹出绝世之音的手，放在唇边，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你的手，是用来为我抚琴，解我烦忧的。”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苏玥的男人，他们的每一根手指，都金贵无比。绝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落得个连笔都拿不稳的，可悲下场。”
我的话，让两个男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灼人的火焰。
一个，是全然的守护与忠诚。
一个，是全然的信赖与臣服。
我看着他们，心中那块因重生而冰封的角落，被这无言的温暖，彻底融化。
“好了。”
我拍了拍手，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好戏看完了，也该办正事了。”
“易泊！”
“小姐，我在。”
一直候在门外的少年，闻声快步走了进来。
“我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回小姐，都查清了。”
易泊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猎手般的，兴奋而残忍的光芒，“顾宸此人，出身于一个正在没落的官宦世家。他表面清高，实则野心极大。这些年，他暗中结交了不少朝中官员，还利用苏瑶的财力，在外面置办了数处见不得光的产业。”
“我已将他所有的暗账，都整理了出来。”
易泊将一本厚厚的册子，恭恭敬敬地，呈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翻开。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顾宸这些年来，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
挪用公款，行贿官员，甚至……走私违禁的军械！
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和整个苏瑶一系，万劫不复。
“好。”
我合上账册，嘴角的笑意，冰冷而残忍。
“顾宸，你不是喜欢在背后玩弄权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