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侍女,显然,淑妃是兴起而来,未曾叫人通报。
她缓步走近,她面上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道:
“枝露,你整日拉着枂侍卫游玩,可知影卫行事,最忌引人注目。”
没有一句话是对叶怜说的,但叶怜明白,这是在责怪她的失职和逾越。
心骤然间被冻住,原本她和秦枝露站在一起就已是不合礼数,她似乎从来都明白,却又好似总是在逃避。
一句话如同一桶凉水浇下,将她自欺欺人之中拉了回来。
“属下知错。”
她遵从旨意,在仿若从万里高空坠落的恍惚之中退下。
宫墙之上,叶怜耷拉着一条腿坐着,她目光茫然地掠过重重殿宇,暮色中的飞檐翘角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转头望,是嘈杂喧嚣的民市,商贩的吆喝声不断,百姓一般多日出而作,通常这时已忙完了手中的活计,出来逛集。
回头,是秦枝露最常爬的那颗桂花树,风一吹,桂花便如碎金簌簌倾洒,她的身上落上星星点点的花瓣。
叶怜伸手想要接住一瓣,风一吹,花瓣偏了方向,指尖徒然悬在空中。
手心的空荡与心中的失落倏然相连,她下意识攥紧手指,却只握住一缕凉风。
她咬咬牙,一挥身上的花瓣,翻身下墙。
“你终于想明白了。”
林晓望着她,欣慰的眼神中带着些不可思议。
他是一直劝叶怜参军,但也明白叶怜舍不得秦枝露,原以为会再过些时日,没想到叶怜开窍了。
林晓是练兵的时候被叶怜叫出来的,现在他还得接着回去继续,擦肩离开时他淡笑着拍拍叶怜的肩膀。
“想通了就好。”
“人是不可能永远待在一个人身边一辈子的。”
秦枝露心不在焉地听着淑妃讲话,亭外林丛中的蝉鸣声吵得人心烦,视线不自觉飘向了叶怜离开的方向。
纤指旋了一圈茶盏,淑妃低头抿了一口茶,似是察觉了秦枝露的分神,她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转而道:
“没有人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阿怜也不会吗?
初更时分,叶怜吹熄灯,晚风吹拂过窗外竹林,黑暗中一片寂静,只闻风声。
她正准备退下,突然听见今日沉默许久的秦枝露突然发问:
“阿怜,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叶怜的心似乎被扎了一下,心虚般,她没有立即回答。
半晌。
“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