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落在岁无忧脸上，细细打量着，不由缓缓眯起了眼睛。
这孩子的眉眼，竟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
沉默良久，昭仁帝忽然喉结微动，喃喃出声，
“念儿......”
此话落在温家三人耳中，只觉如闻惊雷，心头剧震。
温时宜与父母对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中的震惊，却没一个人敢贸然开口。
“念儿”这两个字，在皇家与长公主府，都是压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过往。
长公主眼中闪过狂喜的光，声音都带着颤抖：
“皇上！您也觉得她生得像念儿，是吧？”
昭仁帝这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长公主今日为何这般护着这丫头。
他缓缓点头，抬眸看向长公主时，眼中染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愧意：
“皇姐，当年之事，是朕对不住您和驸马。您若是真心喜欢这孩子，不如就收她做义女吧，朕立刻下旨，封她做个郡主。”
当年皇姐与驸马为了护他，才痛失爱女念儿，这一直是他心头的刺。
如今只要能让皇姐宽心，别说是认个义女，便是更难的事，他也会应下来。
温家三人听了，虽觉意外，却也暗暗为岁无忧松了口气。
有了长公主义女的身份做庇佑，又是皇上亲口允诺。
往后兰妃与二皇子便是借个胆子，也不敢再轻易动她了。
谁知，长公主却缓缓摇了头：
“皇上，我不能收她做义女。”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岁无忧如墨般顺滑的长发，眼中的怜惜几乎要溢出来：
“她......可能就是念儿的孩子？”
“什么？！”
昭仁帝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皇姐，朕知道您思女心切，可这绝非小事！事关皇家血脉，容不得半分差错，还需……还需慎重啊！”
他并非不信，只是太过震惊。
念儿当年明明已经……怎么会留下孩子？
万一这只是有心人布的局，想用一个相似的丫头来攀附皇家，那可就糟了。
长公主从袖中取出几封折得整齐的密信，双手捧着递到昭仁帝面前：
“皇上您看，这是我派人前往陈州查到的消息。”
昭仁帝接过信封，缓缓展开，细细看了起来。
岁无忧此时一脸懵逼。
怎么说着说着，她就成了长公主流落在外的外孙女？
这转折来得比唱戏还快，让她一时有些消化不来。
温家二老与温时宜站在旁边，也是眼中惊疑不定。
无忧这孩子的来头，竟这么大吗？
若她真是当年长公主之女留下的骨肉，那往后在这昭国，怕是真能横着走了，谁还敢轻易欺辱？
昭仁帝将密信看完，小心叠好。
再看向岁无忧时，目光早已没了初见时的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疼惜，有愧疚，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激动。
若这孩子真是念儿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是皇家亏欠的骨肉，他绝不能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如今念儿的养父母已然离世，当年的事怕是少有人知晓。”
长公主紧紧拉着岁无忧的手，舍不得松开半分：
“不如请无忧的祖父母进宫一叙？他们与清弦相处多年，说不定能知道些内情。”
昭仁帝颔首赞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皇姐言之有理！来人，去岁府将岁家二位老人请入宫中。”
身为一国之君，他用了“请”字，已是给足了体面。
岁无忧一听，连忙冲着昭仁帝屈膝一礼：
“皇上，能不能让去的人客气些？我爷奶是乡下老实人，胆子小，我怕吓着他们。”
昭仁帝看向她，见她双目清亮，不卑不亢，举止从容有度，心中愈发满意。
不愧是他皇家血脉，就算生于乡野，这股子气度也压不住。
他嘴角扬起一抹难得的温和笑意：
“好，依你。”
说罢，他冲身旁的高总管吩咐：
“进忠，你亲自跑一趟。记住，好好陪着岁家二老过来，别吓着他们。”
“奴才遵旨！”
高总管躬身应下，转身快步离去，心里头明镜似的。
这位岁大小姐如今可是皇上和长公主心尖上的人，她的祖父母，自然也得当菩萨似的供着。
众人一时安静下来，长公主拉着岁无忧问起乡下的日子，听得眼眶泛红。
昭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