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长乐悄悄往岁无忧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柔声道：
“长公主最是慈和不过，大姐姐放宽心便是。待会儿乞巧环节有趣得很，若是得了她老人家的眼缘，说不定还有稀罕赏赐呢。”
“嗯，我不紧张。”
岁无忧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满桌吃食。
随手捻起一块莲蓉酥，指尖捏着那层薄如蝉翼的酥皮，小口咬下，酥香混着莲甜在舌尖漫开。
这副自在模样落在岁娇娇眼里，她当即蹙紧眉头，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嫌弃：
“大姐姐！这可是长公主的宴席，在座的皆是世家名门的公子贵女，要吃便回你那乡下地方吃去，何必在这儿上不得台面，丢了咱们岁家的脸？”
说着，她嫌恶的往旁边挪了挪。
生怕岁无忧这粗鲁的举止会沾染上自己。
岁无忧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她那张写满倨傲的脸上，眉梢微挑：
“你这是在教训我？”
岁娇娇倨傲的抬起下巴，眼中带着明晃晃的不屑：
“大姐姐从乡野之地来，没有见识也属正常。妹妹这是好心指正你，免得你待会儿冲撞了贵人，吃不了兜着走！”
“指正？”
岁无忧嗤笑一声，不等她再开口，反手抓起一块滚圆的玫瑰糕，看也不看塞进她嘴里。
“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摆谱？”
岁无忧收回手，指尖还沾着点糕粉，眼神冷冽如冰：
“一介庶女，也敢对我指手画脚，当真是给你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了？”
周围原本低语的贵女们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到，纷纷侧目看来。
岁娇娇好不容易将嘴里的糕点囫囵咽下，脸颊涨得通红。
她又羞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碍于场合不敢放声哭闹，只能咬着牙剜着岁无忧：
“你……你竟敢当众羞辱我！”
“这就羞辱你了？”
岁无忧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了擦指尖，语气淡淡：
“我是岁家正儿八经的嫡女，便是在乡野间多待了几年，也轮不到一个庶妹在这儿指手画脚。
真要论起规矩，怕是该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嫡庶有别，长幼尊卑。
你再敢挑衅，我不介意让你看看，花儿到底是为什么这样红。”
最后那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狠劲，听得岁娇娇后颈一凉。
她还想梗着脖子争辩几句，手腕却被身旁的楚姨娘死死拽住。
楚姨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急惶：
“娇娇，别闹了！没瞧见长公主正往这边看吗？”
岁娇娇顺着她的目光瞥向上座，果然见长公主手里捏着茶盏，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们这边。
她狠狠剜了岁无忧一眼，满肚子火气没处撒，只能不甘心地抿紧嘴唇，把话全憋了回去。
这时，上座的长公主缓缓放下茶盏，笑声在殿中荡开：
“方才瞧着几位小姑娘热闹得很，倒是让这宴席添了几分活气。”
她目光远远落在岁无忧身上，眼底带着点玩味：
“这位便是岁状元家从乡野接回来的嫡女？瞧着倒是个利落性子，不像那等扭捏的娇花。”
岁无忧心头一动，敛了敛神色，起身上前一步屈膝行礼：
“臣女岁无忧，见过长公主。”
声音不卑不亢，透着股爽利劲儿。
“过来，让本宫瞧瞧。”
远远看着小姑娘亭亭玉立，只是离得太远，她看不真切容貌。
“是！”
岁无忧也不怯场，起身上前。
待行至长公主近前，才缓缓停下。
长公主目光落在她的面上，神情一怔。
这小姑娘生得一副好相貌，只是似曾相识。
随即又打量了几眼，脸色一寸寸变白，手中不由自主攥紧。
“公主……”
随侍在旁的宫女见她迟迟不语，轻唤了一声。
长公主这才如梦初醒般，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勉强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
“果真是个灵透孩子，半点不怯场，倒比那些养在深闺的娇儿多了几分英气。”
说罢，她转头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
“兰芝，去把我那只嵌宝璎珞取来，再将前年西域进贡的那盒鸽血红宝石手串也一并拿来，赏给岁家这位嫡小姐。”
侍女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个描金漆盒回来。
长公主亲自打开盒盖，只见里面一只赤金璎珞上镶着鸽卵大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