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陵下的洼地,原本应该是一边倒的屠杀场,此刻却像一口烧沸的铜鼎,翻涌着血沫和惨叫
但惨叫的声源,正以惊人的速度从秦军阵前那片区域,转向胡骑冲锋的锋线。
不对。
完全不对。
那些黑色的步兵……他们不是在防御。他们是在反推。
这不是普通的虎贲。
“精虎卫”。
这是精虎卫!!!
但情报上精虎卫只有三千,眼前这如墙推进、杀得己方冲锋队列节节崩溃的,有多少?一万?两万?还是……
冒顿的喉咙发干,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热沙。
不对!!!
那轻甲秦卒虽然比普通士卒要强但明显比重甲弱一筹,应该是刚刚开始培养的,我们还有机会。
“行了,单于!”
旁边的羌氏大且渠兀立格暴吼一声
“管他娘的什么精虎卫银虎卫!就算是铁打的王八,今天也得给他砸碎了熬汤!我们有三十万骑!三十万草原上最勇猛的儿郎!不是三十万只待宰的羊!”
东胡的呼衍灼也重重啐了一口,瞪着发红的眼睛:
“对!赏赐翻倍!告诉儿郎们,砍下一个黑甲脑袋,赏牛羊五十头,奴隶二十人!砍下那杆大旗下主将的脑袋,封王,赏万帐!长生天看着我们,草原的子孙,杀!”
月氏兰氏翕候老成些,眉头紧锁盯着战场,但此刻也知道没有退路,嘶声道:
“吹号!传令各队,不要硬冲那铁墙!绕开正面,掠射两翼!拖住他们!耗死他们!我们人多!”
冒顿被他们的吼声惊醒,眼中那一瞬间的茫然和惊骇被更深的狠厉取代。
没错,现在不是追究秦国怎么变出八万精虎卫的时候。
现在是拼命的时候。三十万对八万,就算是三十万头狼,堆也能堆死老虎!
“传令!”冒顿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战场传来的喧嚣,“赏格翻倍!后退者,各部共诛之!给我冲!冲垮他们!”
新的号角声带着更加急促和狂野的节奏,在丘陵间回荡。
传令骑兵疯狂打马,沿着伏兵的后阵奔驰,吼叫着新的赏格。
“赏格翻倍了!”
“杀一个黑甲,五十头牛羊!”
“斩敌大将,封王!”
“草原的勇士,杀啊!”
原本因正面冲锋受挫而有些滞涩的胡骑洪流,在这赤裸裸的重赏刺激下,再次沸腾起来。
恐惧被贪婪和凶性暂时压过。
更多的骑兵从丘陵后方涌出,不再执着于正面冲击那陌刀如林的死亡地带,而是像真正的狼群一样,开始向秦军大阵的两翼和后队包抄、袭扰。
箭雨从更刁钻的角度泼洒,虽然大多被重甲弹开,但流矢开始给秦军造成困扰。
一些悍勇的胡骑甚至下马,拖着套索和简陋的绊马索,匍匐向前,试图干扰陌刀阵的步伐。
战场变得更加混乱和血腥。
秦军陌刀阵依旧稳定向前,每一步都踏着血泥,刀锋起落,收割生命。
但推进的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两翼和后方,那五千轻甲锐士的压力陡然增大。
他们虽然甲胄精良,武艺高强,但毕竟人数处于绝对劣势。
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红了眼的胡骑,他们也开始出现伤亡。
一名锐士刚用长戟钩下一名胡骑,侧翼便有数把弯刀劈来,他挥剑格开两把,第三把却狠狠砍在他的肩甲连接处,虽未破甲,但巨力让他一个踉跄,随即被一匹冲过的战马撞翻,未及起身,几支长矛便捅刺下来……
另一处,三名锐士背靠背结成一个微小战阵,周围是数十名胡骑环绕骑射。
箭矢叮当撞击他们的甲胄,他们冷静地用长戟拨打,伺机突刺,又将一名胡骑挑落。
但胡骑实在太多,一名锐士为了格开射向同伴面门的冷箭,动作稍大,肋下空门微露,一支刁钻的投矛从人缝中飞来,精准地扎进甲片缝隙,他闷哼一声,动作一僵,随即被乱刀淹没。
鲜血开始染红轻甲锐士的衣袍,虽然倒下的胡骑数量远超他们,但伤亡的出现,像细微的裂纹,开始在秦军这块铁板上蔓延。
丘陵上,冒顿和诸部首领土气复振,看到秦军终于开始流血,哪怕只是轻甲锐士的少量伤亡,也足以让他们感到希望。
“就是这样!缠住他们!耗干他们的力气!”兀立格挥拳狂吼。
就在这时,洼地中央,那面一直矗立的黑色王旗,动了。
百善换好重甲拔起了顿在地上的振金银月戟。
三百斤的重戟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他
翻身跨上白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