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决战,鬼哭泽之围
    一个月后,鬼哭泽以南七十里。

    这片被胡人称为“鬼哭泽”的洼地,东西宽三十余里,南北纵二十里,地势低陷,多沼泽暗流。

    南侧入口狭窄,形如口袋,北、东、西三面环着连绵的矮丘,丘上长满耐寒的灌木。

    此刻,东侧最高的丘陵背阴面,密密麻麻匍匐着人影与马匹。

    人们口含木枚,马匹衔枚裹蹄,只有粗重的呼吸在寒风中凝成白雾。

    冒顿单于趴在枯草丛中,只见远处道路前方先出现的是几个黑点,然后越来越多,连成一条蠕动的黑线。

    那是秦军的前锋斥候,约百骑,正小心地探查洼地入口。

    “来了。”

    他身边,月氏兰氏翕候、东胡呼衍灼、羌氏兀立格,以及匈奴本部几位万骑长,都屏住呼吸。

    这一个月,他们严格执行“焦土缓兵”之策。

    秦军中军如疯虎般北扑,日行六十里以上。

    沿途的小股袭扰,秦军或以弩箭驱散,或直接不予理会。

    偶有“遭遇战”,胡骑总是“仓惶败退”,丢下些破烂旗帜和少量尸体。

    秦军越追越急,越追越散。

    左右两翼蒙恬、李信部被逐渐甩开,最新情报显示,两军距中军已超过二百五十里,且被预先安排的偏师不断骚扰迟滞。

    而秦军中军,在经历了长途奔袭和数次“击溃”胡骑主力的“胜利”后,兵力与物资的消耗也开始显现。

    探子回报:秦军粮队运输频率增加,但每队护卫兵力减少;军中弩箭消耗极大,沿途可见丢弃的损坏弩机;火炮虽仍具威慑,但开火次数明显减少,似乎在节省弹药。

    最诱人的是,三日前,一支“溃逃”的匈奴千骑队,成功将秦军一支约五千人的前锋诱入一片死沼,秦军为脱困,竟在半个时辰内连续发射数百枚炮子,轰击沼泽边缘试图开道。

    炮声停下后,胡人探子摸近观察,发现秦军士卒正在徒手拖拽陷入泥潭的火炮,许多人累瘫在地。

    消息传回,他们终于认定:时机将至。

    “秦军还有多少兵马?”兰氏翕候低声问。

    冒顿放下铜镜,眼中闪着冷光:“探马清点过营灶痕迹。

    初出长城时,百善中军满编十万。

    这一个月,战损虽微,但需分兵留守沿途要道、护卫粮队,还要派兵驱逐我军袭扰。如今抵达鬼哭泽前的,至多八万。”

    “八万……”东胡呼衍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其中至少一半是步卒,还有那些拖累行军的重械。我军在鬼哭泽周围,已集结了多少?”

    “三十万。”羌氏兀立格接过话,脸上血纹在晨光中狰狞,

    “我羌氏最后五万骑今晨抵达西丘。月氏六万、东胡七万、匈奴本部十二万,全数到位。三十万对八万,四倍之数。”

    “而且他们箭矢将尽,火炮疲惫。”兰氏翕候补充,“昨日‘溃逃’时丢弃的营地里,找到了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秦弩专用弩箭,箭杆上有一道深刻的砍痕,

    “这是用坏的箭,秦人连损坏的箭都来不及全部带走,可见其物资已捉襟见肘。”

    冒顿点头,看向前方,秦军前锋斥候已进入洼地,正在试探沼泽边缘。

    更远处,黑色的大军主力如缓慢扩散的墨汁,正从南方地平线涌来。

    那些盖着油布的炮车,在队伍中尤为显眼。

    “传令各部。”冒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铁,

    “按计划,待秦军全军进入洼地,入口处伏兵立即截断退路。先以轻骑袭扰,诱其发射弩箭、火炮。待其箭矢炮子耗尽,三十万大军三面合围,一举全歼。”

    “传令下去杀百善者,封中贤王,伤者论伤重赏。此人一死,秦军或作困兽之斗。生擒其主将,秦军士气必溃。”

    “是!”

    命令通过匍匐传令兵,悄无声息地向三面丘陵扩散。

    ......

    巳时三刻,秦军中军主力开始进入鬼哭泽。

    队伍最前方是三千先锋,他们外显疲惫,却步伐整齐,踏地有声。

    再后是主力步卒方阵,方阵之间,夹杂着弩车与少量炮车——经过长途跋涉,三千门火炮仅余不到八百门随军,其余或因故障丢弃,或留守后方要地。

    队伍两翼各有万骑轻骑兵掩护,但骑兵数量明显不足,马匹也显疲态。

    中军核心处,百善骑在白虎背上,未戴头盔,黑发以皮绳束于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面容与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

    他外罩黑色大氅,内穿鱼鳞细甲,腰间悬定天剑,身后亲兵扛着那杆三百斤的振金银月戟。

    章邯骑马紧随左侧,低声道:“王侯,此地地势险恶,三面环丘,入口狭窄,确如您所料,是个绝佳的伏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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